第18章 上钩(2/2)

    想到这里,他也难免无奈的叹息道,长高路远,向朝廷呈上要求增兵的折子已过去数月,快马加鞭也应该到了,想必朝廷也在权衡吧,他苦笑一番,再权衡下去,就真的是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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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箭弦的铮鸣声响彻天际,一如耿家军沙场驾马驰来的厮杀声。

    犬戎看着耿衡阴晴不定的神色,自知他内心的抗拒,看来他是无法松口让自己入军营了,可入不了军营,继续囿于这几方府邸之内,她怕自己会入了心魔,难以自救。对,他人靠不了,那就自救吧。当某种糟糕局面已经形成之后,唯有自寻出路或坐以待毙两种出路,除此之外,其余都是徒劳,再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了。你所能做的,只是将这条出路计划得更为长远一点,把各方的伤害减小到最低程度,可是很多人都不了解,他们看到你似乎做了个不明智甚至愚蠢的决定,于是就断然的拒绝、失望、劝解,但是却不知这已是最好的出路与选择了。

    “我想投靠耿家军!”她重重的说道,神色一片肃然。

    望着她隐于夜色中的背影,他心神恍惚,只觉得眼前放佛回到多年前的景象,时光如白驹过隙,当日场景历历在目,一个身姿渐渐清晰,他是少年的耿衡,为了能随表哥耿秉出征西域,他白日加黑夜的苦练各种武术,终于得到父亲首肯,这一出征竟是五年有余,风声渐渐清晰,戎马一生能为谁?为君,为民,亦为自己。

    耿衡自然将她脸上的笃定看成了笑话,他呼吸一窒,将心中对她的白日做梦用力的按压了下去,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他在想是不是她如今无爹无娘便好似没有奔头,想到战场上寻个新的死法?可这是哪能意气行事,他毫不客气的拒绝道,“兰姑娘,此话我权当没有听过。既然姑娘觉得无依无靠,那就姑且将耿某当做依靠,有我耿某吃的,就绝不会短了姑娘的衣食”。

    他和方中一前一后的来到了疏密城郊宽阔的练武场地,一如既往的边境荒凉之景,可在这个黎明即将到来的清晨里,他第一次有了想看日出的冲动,那太阳究竟是如何穿破黑暗喷薄而出的,拨云见日的瞬间究竟是何种澎湃与振奋,他只知道不停歇的操练、作战,却似乎从来不曾静心欣赏下这每日的风景,城外是野心勃勃的匈奴军,城内是岌岌可危的守城军,耿衡低头摸着手中这把跟随多年的长梢弓,弓身由上好的柘木削作而成,镶有铜饰和玉饰,左右两端附有水牛角,配有铁制三菱形箭镞,箭镞锐而底丰,其刃薄而锋利,杀伤力可见一斑。

    耿衡瞪大双眼,似乎未曾听清,“你说什么?”

    此刻,耿衡和方中在依稀的亮光中,身前是扎好的草靶子,身后是渐渐跃出太阳的地平线,两人绷紧手臂,壮实健硕的肌肉隐约可见,沉住一口气,对准靶心,带着点无可抵挡的煞气和豪气,羽箭势如破竹,锐不可挡,只见白光一闪,箭头猛地插入了立着草靶子。

    可心思却曲曲绕绕的来回好几次,在月光透过窗隙射在床榻上的那一刻,她的眼眸放佛染上了这静谧的光,在黑夜中一闪一闪,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形成,她清亮的瞳仁里,似乎还有浅淡笑意,她笑得极慢,默默念叨着,“耿家军,我必须进入;家仇,也必须要报!”语罢,那目光却是倏地一冷,犹如这寒夜。

    看着她这般模样,耿衡觉得好似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充满了无力感,心下叹道,这人怎么好赖话都听不懂,完全的油盐不进!可是他是断断不会答应她的这个请求的,军中都是些大老爷们儿,糙汉子,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混在其中呢,而且每日的操练极其繁重,好多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她。有仇要报,但也不是这么个报法。

    耿衡已早早离府了,昨日的一切就让一阵风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从军的人是从不会睡懒觉的,耿衡更是不会因是将军身份,而有所懈怠,反而每日寅时就会出发前往练武场,如今左鹿王坐拥上万精兵,而耿家军只有区区五百余人的疲兵,抛开伙头兵、残疾士兵,真正能够上阵杀敌的仅有三百余人,这三百余人守着刘家的江山,守着城内百姓的存亡。硬碰硬是不可能的,左鹿王的煞气无可抵挡,只能白白折损仅有的耿家精兵,那一旦到了如此境地,几乎再无翻盘可能。

    翌日。

    犬戎无功而返,端坐在榻前,挑着油灯。神情亦是平静,可心中却一片失落,她想着这条路如今已经断了,想要进入耿家军,还是得得到耿衡的应允,否则她可能连府门都出不去了。一想到耿衡那坚决的态度,她就愤愤难平,直接就和衣上了床榻,好似赌气一般紧咬着牙关,直到咬得牙齿咯咯作响,她才作罢。家仇无路可报,无论如何心中都是不痛快的。

    犬戎收回期待的目光,一脸凝重,半晌无言,而后,才慢慢开口,“还望将军再想想”,她依旧心有不甘,可却没有再纠缠,撑起身子,从榻上站起,冲着耿衡福了礼,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夜色如墨,带着点凉意。

    谁知,犬戎却好像没有听懂一样,还坚持说着,“将军,切莫将我的话当做玩笑,我如今既不能回到匈奴,也不能名正言顺的留在府上,不如让我从军了吧,我想,亲自手刃左鹿王!”她双眸燃着烈火,似要将那家仇化为烈火,一路焚烧到底,看来对左鹿王已是深入骨髓的仇恨了。

    他不禁皱眉,感觉她又要提点什么要求了,“说说看”,尽管如此,他还是耐心的听着。

    “我说我要投靠耿家军,换句话说,将军,请让我从军吧!”犬戎感觉胸中激荡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气,似乎摒弃一切儿女情长,只为家国荣耀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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