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中计(2/2)
方中心中憋闷，如今真的到了要杀马的地步了吗？可就算这样，他也只是在心里憋着，耿衡背着双手，慢慢向马厩处走去。
耿衡眼中一黯，轻轻的“嗯”了一声，身后的士兵正讨论着明日要让伙头兵熬满满一大锅粥，再配上烧饼，众人一听，皆是难掩脸上的向往之色。
“军中现在的病马多吗？”他平静的问道，听不出话里的情绪。
将军府内。
耿衡见百姓们同意了，挥手示意士兵们抬上两匹已经给剥掉马皮的马，士兵用小刀剜着马肉，再加一勺粟米，分给百姓。
她突然就勾唇一笑，那笑容好似海棠花绽开一般，让人心神一荡，潋滟日光发散出五彩的光芒，难道春日提前来了吗？
耿衡和先锋队在城楼脚下勒马停住，“来人！”方中差遣着士兵赶紧将马背上驮着的粮草搬下来，耿衡也从马背上跃下，铠甲上尽是草灰和黄沙交织的烟土，他豪迈的拍打着，眼睛却始终盯着堆放在军营帐内的粮草，心里估摸着这够吃几天。
犬戎也捂着嘴轻声笑着，虎子白了阿落一眼，这才吐一口气悠悠然的开口道，“话说，那日咱们耿将军兵分两路，一路佯装接粮车往那杨树林深处行进，一路却悄悄沿着密山南面树林茂密处前进。那左鹿王早就根据探子的消息在杨树林安插了好些匈奴兵，还妄想着将耿将军一并俘获，可谁知还是咱们耿将军棋高一着，趁那边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这边却已经顺利的从都护府运粮人手中接过了粮草。不过，那左鹿王好似也不是吃素的，居然琢磨出了将军的计谋，马上就下令搜山了，结果耿将军当机立断，将马全数卸下，一把火将推车全部点燃，哇，一时间，那密山南面简直像座大火山，火山那个凶猛啊，那个火腾得多高呀.....”。虎子讲的妙趣横生，把阿落听得一愣一愣的，满脸都是对耿衡的崇敬之情。犬戎却心想，按照虎子的说法，这次接粮的应该都是军中目前的精锐部队了，她心思一动，打断了虎子的滔滔不绝，“耿家军伤亡有多少？”
虎子突然被打断，当下没有反应过来，阿落狠狠的戳了他一下，他这才结结巴巴的说着，“好像...嗯...一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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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到人群后，两手叉腰看着眼前的场景，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好似将心中这几日的浊气一吐二尽，他眸子突然一闪，一个熟悉的人影也藏在人群中。他微微侧头，附到方中耳边悄声说着什么。方中顺着他的方向看去，然后好似接到了某种授意，从人群中离开了。不一会儿，人群中那个身影突然就消失了。
耿衡和方中站在摊点前，望着后面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里，心里顿生无力感。不知可以让这座城池撑住多久。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担忧。
“将军！”方中扯开嗓子一通大吼，赶紧走下城楼，难掩面上的激动之色。
犬戎正在听虎子从军营里打听到了昨日耿家军与左鹿王的激战。虎子扬起了黝黑的眼角，咂咂嘴巴，清清嗓子，然后又在院子里踱了几圈，最后还想来个倒立。阿落早就受不了了，冲着他大喊，“还说不说啦，整那些个花架子！”
方中站在帐内，刚才的激动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在众人欣喜的脸庞中，耿衡一张平静的脸显得心事重重，方中心中大致能猜出何事，可还是忍不住问到，“将军，可是担心粮草不够？”
“唉！”耿衡终于重重的叹息道。
听见一人只发一勺，那哪儿够呀？人群中顿时犹如炸开的锅，各种声音此起彼伏，都在叫嚷着不够不够！
耿衡听在耳里，急在心里，蹙眉看着眼前的人潮，好似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似的，他将方中拉开，站到了人群中间，郑重的对人潮吼道，“如今粮草有限，一人一勺，仅此而已。但是，我们会给大家分一点马肉，大家可否满意！”听来好似妥协，实则是命令。
耿衡点点头，战马作为战场上最重要的伙伴，与将士在战场上常常合二为一，进能攻敌，退能守兵。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关头，战马是万万不能少了的。他无奈的在心里作了个决定，“将那些病了残了的战马杀了吧。”
“各位乡亲，因为粮食有限，咱们这次只能一人一勺，还希望大家理解！”方中扯着嗓子冲着涌动的人群大声喊道。
次日，耿家军在疏密城汉正街设摊发粮。百姓人手一只陶碗眼巴巴的望着摊点上敞开的粮袋。
耿衡将方中叫出帐外，帐内欢喜的氛围与他心中的忧虑格格不入，可他并不想破坏军中几月以来难得的轻松惬意。
方中亦是步伐沉重，压抑苦闷。
这几月，连人都没吃没喝，更何况战马呢？马厩里的战马神清骨峋，反而愈加显示处一种清劲豪迈。耿衡始终觉得马都有灵性，和他手下的士兵并无二致，有些马天生桀骜，不甘被驯服。有的性格很烈，向往着草原的自由。有的却憨厚稳重，从不逾矩半步。他的眼中闪着晶莹的光，马厩里病马残马却好似并不知道明日的命运，眼中有慷慨以赴，也有兴奋雀跃。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马肉？有肉吃了？这似乎比有粮吃更让人振奋。百姓们个个面露喜色，不再冲着耿家军吵闹了。
犬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与她猜想的差不了多少，如今耿家军人数不足五百人，这样的士兵人数实在是无法让疏密城能够坚守下来，那左鹿王随便来个千把人，就可以将疏密城屠成空城。耿衡要保证耿家军的力量充足，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招兵了。疏密城百姓中的青壮年完全可以利用起来，虽说立马训练成精兵时日不够，但常规步兵倒是完全可以，只要拖到汉军援军一到，那左鹿王自然就不再话下了。
“大约十匹”，方中如实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