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征兵(2/2)
终于轮到犬戎了。她才刚一坐定，便看见帐子前立着两个熟悉的人影，其中一人勾着唇，挑着眉，双手交叉握于胸前，一副“我看你能装多久”的姿态，不发一言的看着她。犬戎自觉自己此番行径有点荒唐，可她又转念一想，我这是无奈之举，将军大人原谅我吧，然后又往深处想，兴许他根本没有认出自己，或许和刚刚那位粗汉一样，见自己身材矮小也来参军，颇为惊讶，于是多看了几眼。
“打仗又不是靠蛮力，靠的是这儿..”,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粗汉似乎被这话噎住了，半晌没有回话，后来反应过来，也只得讪讪道，“是...”。
“兰姑娘，兴致不错！”耿衡淡淡的道。
丰姿俊秀的男人淡淡看着她，并未有发怒的征兆，少年抬起头，捏着嗓子问道，“这位将军为何要挡住我的去路？”犬戎底气不足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心却想着，耿将军不会直接把我拎出去吧！
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着，“这么孬种的样子耿家军都要收呀！”语气十分的不善。
耿衡未曾理会，而是压低了身子，将唇靠近了她的耳畔，似乎挑衅的说着，“没事，你进去体检吧，不过，里面可是要把衣物全脱光的。”
“看什么呢？”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男人掀开帐帘走出来，顺着男人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低头少年郎。
他这这幅姿态也落在了耿衡的眼中，周围已有好些人将目光齐齐投向了这里，犬戎也抬头看向他，心想此人可真会找时机，众口铄金领悟得不错。这下正暗自揣摩着，那边却听耿衡厚重的声音沉沉说道，“他是伙头军！”
尽管如此，她的这番掩耳盗铃的动作依然被征兵点的一个高大的男子捕捉到了，他多看了两眼这个身材瘦小的少年，越看越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的。
耿衡放下了帘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方中亦是一脸狐疑的看看少年，又看看耿衡，突然间脑子里好似电光火石般，眼前的少年难怪总觉得眼熟，原来是她！
方中见耿衡拦住少年，不解的问道，“怎么，他不合格吗？”
“十五了”，少年清脆的回答道。
可身旁的男人似乎并没有听着他说的话，他一直凝视着那个少年。随着队伍不断向前推进，那少年郎尽管低着头，可他依旧可以一眼看穿他得把戏，可眼下他不着急，似乎静静的等待着一场好戏的开场。
“从军可不是儿戏哟，你这小身板儿可是扛不住的”，粗汉打趣道，她那细胳膊细腿在这一堆五大三粗的汉子中间特别明显。
“在下范敬”，瘦高个不卑不亢的姿态倒让方中眼前一亮，可仔细打量，身上皆是褴褛，想必也是为了图口饭吃，又下不了面子的人。
她心思弯弯曲曲的绕了好几个弯，再抬头面对征兵徐教头时，已是神色自然了。徐教头见他这般瘦矮，眼中明显掠过一丝不满意，不过现在是兵力不足，只要是青壮年男子都行，都好过今日来的哪些老弱男人好。
方中在一旁看见那少年紧咬着双唇，眉头紧蹙，一双眼睛似要流出泪来。如此看来，果真是个弱不禁风的少年郎。而此刻，少年郎正委屈巴巴的跟在耿大将军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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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脚步皆是一滞，齐齐回头往人群中望去，只见一个瘦高个子站在人群中，一眼望去他的颧骨高耸突兀，衬得整张脸庞愈发的瘦骨嶙峋，可一双眼睛中却闪烁着精明的光。
她跟着队伍不断往前缓慢的移动着，身后的一个粗汉突然在她的身后说道，“小伙子，你多大了？”
他递给她一张征兵表，示意她赶紧填写。
犬戎呼吸一窒，她当然知道帐子里体检的要求，可听到一个男人告诉自己，难免有点害羞，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颊已经通红了。
犬戎愣了片刻，才确认身后的人是在问她，她这才回头看去，这一看才发现自己的个头实在是小的可怜，堪堪只到那粗汉的脖子。此刻，那粗汉正垂着眼角，看着她，面前的少年虽然面色不佳，皮肤黝黑，但依然掩盖不眉眼间的分明清晰，是一个俊秀的少年郎，再一打量她的衣着，虽是样式普通的男子常服，料子却细腻干净，与周围男子皱巴巴又破烂的衣着显然不同，心里对他来从军更是多了几分疑惑。
待她填写完毕后，按照徐教头的指令，她起身准备往帐子里走去，这是要体检吗？她手心第一次出了汗，一旦进入帐子里将衣物全数褪去，定然会发现她的女儿身，她在心里计较着如何瞒天过海，却不知帐子前的男人伸出一只胳膊拦住了她的去向。
“喏，连这么瘦小的小子都来了”，方中冲着那个方向努努嘴，语气里尽是嘲弄，“以前咱们征兵选的可精了，身子弱了，年龄小了，个头矮了，那都不行，如今啊...”，话里话外尽是一片无奈。
耿衡走到帐子一旁，替她拉开帘子，刚一掀开，犬戎便看见了一具脱得精光的身体，本能的就捂上了眼睛。后面的那些大汉见此情景，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心想，这样儿的还是不要来军营了吧。
“你叫什么名字”,方中跨步而去，饶有兴致的问道。
犬戎身子一僵，被他当面揭穿的滋味实在不好受，许久未曾开口。耿衡见她并未有要解释的意思，面色被掩盖在草木灰之下，竟无端生出几分狼狈。他定了定神，还是不打算就在此地苛责她，清了清嗓子，道，“先回府吧！”
犬戎不再理会粗汉的怔愣，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征兵点，而远处虎子和阿落正迅速的往这边人群跑来，后来还跟着几个身穿戎装的士兵，不会吧？把耿家军叫来找她？她终于有点着急了，好不容易混进了队伍里，眼看就差最后一步了，她赶紧把头低下，不让阿落发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