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处置(2/2)

    



    犬戎逼近了林二娘,眼睛看着她,话却是对耿衡说道,“将军,您说我要如何对待我的二娘呢?”

    而犬戎则一直静静的看着她,老天爷还真是格外厚待她,兜兜转转都得将仇人亲自送上门来,既来之则安之吧,既然事已至此,她也不能白费了老天爷的一番好心,总得让她好好体会下老天爷的良苦用心。

    犬戎蹲了下去,一双眸子如一潭黑漆漆的池水,深不见底。林二娘心中恐惧至极,那日左鹿王大败的消息传来,她骤然而生一种彻骨的寒冷,左鹿王的手段她是知晓的,她连夜离开府院,不敢再停留一刻,躲过了探子的追杀,但是居然没有躲过耿家军的一双毒眼,她原本是想混在当地百姓中,讨点吃食来,却没曾想到是自投罗网。如今,更为可怖的是她居然落入了兰犬戎的手中,尽管结局已定,可她到底抱了一丝侥幸,比起左鹿王的狠厉残暴,她至少可以有机会活下来。

    林二娘说的口沫横飞、语无伦次,榻上的耿衡早已是怒意盎然,一拳擂在桌上,吓了犬戎和林二娘一跳,他冲着门口的虎子大喊道,“把她的嘴给我堵上!”虎子早就愤怒不已,一听要堵上嘴,立马从袖中掏出一块方巾,用力的塞进了林二娘的口中,只剩下她那惊恐愤怒的双眼恶狠狠的盯着眼前风轻云淡的犬戎。

    “呵,没有尸首也叫入土为安?你可知,他们的尸首被左鹿王扔进密山中,那些日子呀,密山中的狼群叫的多欢呀”,林二娘恶狠狠的说着,眼中突然迸出了兴奋的光。

    她满脸排红,一直红到耳根,两眼盯着眼前这个死到临头还在叫嚣的毒妇,她想冲上去撕破她的脸,她想抬起双脚狠狠的踢她,甚至还想抄起一把长刀直接将她刺死。林二娘见她这般失神慌乱的模样,竟有点洋洋得意,好似抓住了犬戎的软肋,到死也要折磨她一下,让她永远都记得亲人的下场如此惨烈,生不如死,是比死还要痛苦的折磨。

    “二娘,我已将我阿布阿娘葬了。他们也算有了落脚之处,不再是孤魂野鬼了”,犬戎干脆盘腿坐在了林二娘身侧,好像是在与她随意聊天而已,语调平缓。

    犬戎依旧笑着,只是那笑容上渐渐浮上了一层寒意,她的目光向坐榻之上的耿衡望去,“将军,二娘算是我唯一的家人了,我想总归是不能亏待她的”,她的话在林二娘听来,犹如霹雳、犹如闪电、犹如风暴,带着点末日即将来临的惊惧骇人。顿时,林二娘露出惊恐的神色,反扣在后背的双手使劲儿的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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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子一直在犬戎身旁保护着她,见兰姑娘神色萎靡,林二娘眉眼间的嚣张,心中大为不爽,抬起一脚就狠狠的朝地上的林二娘踹下去,那林二娘哪受到了男子用力的一脚,当下便倒了下去,嘴里立即哼哼起来,“让你乱说!”虎子踹完一脚,气不过,赶紧又想补上第二脚,

    见耿衡入厅,犬戎连忙施礼,他微微颔首,坐定在榻上,“兰姑娘,可有需要在下帮忙的?”他这是头一次提出要主动相助于犬戎,她心中自是明了,难免一阵感动。

    她深深呼吸一道,转身将虎子叫到身边,“去禀告将军,我有事要与他相谈”,她停了下,鄙夷的看着地上的毒妇,故意抬高了音量,“我在这里等将军。”

    耿衡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带来行军打仗之人身上总有的煞气与血腥气,厅内阴冷的温度骤然提高了许多,男人身上的阳刚之气给了兰犬戎一丝心安。

    直到那毒妇的身影渐渐消失,犬戎才顿觉心中悲凉,她和林二娘并无区别,同样是任由左鹿王摆布,如今已能预见到林二娘的悲惨下场,自己虽也在其中推波助澜,但想到兰家十三口人的种种惨状,只觉得这一点罪过也不过尔尔。

    “虎子!”犬戎用力喊道,虎子抬起的脚在半空中晃悠下,然后又颓然的重重的落了下去,“我不想让她死在这里”,她已经恢复了如常的神色,缓缓直起了身体,并不去看地上躺着的林二娘,看她一眼就恶心自己一点。

    那林二娘一听要送她回乡,自是明白所谓的回乡是哪里?如果说兰犬戎是一只小恶魔,那左鹿王则是一头暴烈的狮子,随时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将你撕碎。她终于意识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改之前脸上得意又嚣张的神色,鼻涕眼泪一拥而下,在狰狞的脸颊上四处横流,嘴上还不停的哀求道,“戎儿!你不能这样对我呀,我是你阿布最心爱的女人,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阿布会死不瞑目的!兰犬戎,听见没有,兰...”,她还未说完,就被虎子又塞进了布条,拖着她瘫软的身体往厅外走去。

    犬戎的双眼倏地变暗了,又突然闪烁了一下,又变得漆黑,接着腾起了不可遏制的怒火,“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林二娘的脸颊上,五根手指印格外清晰。

    “将军,我兰家本是匈奴商贩,如今流落至此,还多亏将军不计前嫌,留我犬戎一命。如今二娘思乡心切,还望将军成全二娘的这番心思,让她回到故乡罢”。犬戎说得情真意切,不明内情的人看来当真会被她的一片赤诚之心所感动,可耿衡却在心里冷笑,“好一个骗子!”

    榻上的耿衡站了起来,走到两人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林二娘,唇边扯出一抹嘲笑,“这是兰姑娘的家事,在下难能置喙?”这话里的意思就是都凭犬戎一人决定。说罢,便踏出了正厅。只留下虎子陪着她。

    犬戎捂着嘴笑了起来,伸出芊芊细手将塞进林二娘嘴中的方巾取了出来,林二娘顿时一阵猛咳,接着就是一阵干呕,整张脸涨的通红,直到眼泪迸出才缓缓停下。

    太阳落山了,日光渐渐褪去最后一丝红色,疏密城又重回黑夜,兰犬戎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院内的杨树,垂头不语,月光下,一滴晶莹的泪倏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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