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猜测(2/2)

    “嗯!”他重重的应了声,算是肯定了两人心中的疑问,“守城并不是良策,但是出城是势在必行的,首先,示弱会不会?”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

    方中走后,大帐内又重归安静,军营中的风沙比起城内更是有恃无恐,一到夜晚,大有将大帐掀翻之势。

    左鹿王盘踞都护府柳城多年,对柳城了若指掌,柳城地形平缓,没有高山大河作为屏障,好似一个没有护甲的士兵面对着敌人,自然是匈奴军伺机而动的最佳选择。如今,都护府柳城只有关山带领的关家军守城,因此前柳城汉军众多且兵力强劲,匈奴军弃大保小,各个击破再最后包抄。可经过疏密城的数月围攻,才发现这才是块难啃的骨头,骨头难啃,那就吃肉好了,都护府柳城就是那块肉。

    自从那日顺利的从都护府中接收到粮草之后,他就料想到了左鹿王岂是善罢甘休之人,疏密城自有得天独厚的地形优势,只能断了耿家军的生机,才能取胜。可一旦耿家军生机不断,两军之间的拉锯战就看谁能挺到最后了。

    三个男人正围坐在一起,只见一个男人一袭开襟绛色云纹直裾禅衣,腰间佩有紫色绶带,墨色眼眸在灯影摇曳中依然目光如炬,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露出一种历经沧桑的成熟,尽管席地而坐,却依然可以感觉到这八尺身躯足以顶天立地、万夫莫开。另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方阔,鬓角处散落着几根稀松的发丝,身穿黑色戎装配皮制腰带,一双圆头平底靴履正交叉置于榻下。案几旁还有个男人,只见他胸膛微有起伏,

    徐教头也紧张的看向耿衡,期望可以得到否定的答案。

    耿衡凝视了他好一会儿,才用着冷冷的语调说道,“还对匈奴抱着希望?那这副将你不必做了!”由冷转厉的言辞让方中大惊,他立马起身俯倒在地,懊恼道,“将军,末将不该乱言,失了我军士气,请将军责罚!”

    心下一软,“起来罢,惩罚你去校场跑十圈”。

    犬戎还想问问他准备怎么应对时,却见他已经越过了他,径直往前走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她站在原地,明眸微动,男人的背影带着一份不可逾越的无形傲气,莫名生出些敬畏。

    耿衡看着地上的人,重重说道,“你也是和匈奴军对战过好几次的人了,这些念头如此不切实际,听着都叫人耻笑,堂堂汉军副将,竟会对匈奴军抱有幻想”,他嘴上虽满是责备,眼中却有着些许不忍,到底是一起征战过来的兄弟,知道他只是嘴上妄言。

    男人的脸隐藏在油灯之后,一时也让人无法辨认他的真心思,半截火折子还夹在手中的中指和食指间,似乎是镇定自然的神情。

    铁铠男人试探性的开了口,“将军,末将以为,耿家军切不可出城援都护府,出城就意味着疏密城将真正成为一座空城,岂不是给了匈奴军可乘之机,他们尽可长驱直入”。他眉头紧拧,面上尽是凝重神色。

    耿衡慢悠悠的道,声音仍然洪亮,不疾不徐,不慌不忙,“这一招就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抬了抬眼,“这像不像一场猫捉老鼠的把戏,只是究竟孰是猫,孰是老鼠,就等出城即可一战分晓”,他嗤笑一声,那声音很轻,但落在两人耳中却犹如晴天落雷,惊起一阵狂风。

    “装可怜会吧?”耿衡淡淡的说道,似乎这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猫捉老鼠,耿家军就且当回老鼠罢!”

    案几上的几杯热茶氤氲交融。

    帐子内,油灯稀疏,带来不太真切的光亮,光亮之下一片影影绰绰。

    方中未曾言语,脑中对耿衡的计划已有了模糊的猜测,徐教头还想再问,被他拦下,“将军,不知末将想的对不对,将军是想要让匈奴军以为我耿家军士气低落,一心守城,而放松警惕,这样就可以趁着匈奴大部到都护府柳城围攻的时候,直捣他的老巢!”说到最后,他竟竟隐隐有点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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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左鹿王不会真的要攻打都护府吧,都护府虽说离疏密城不远,可那里到底是兵马强悍,士兵众多,匈奴人不会真的去硬碰硬吧”,方中仍旧对左鹿王的行事动机抱着一丝侥幸。

    大帐内。耿衡和方中正对坐着,案几上刚端上两碗热茶,热茶微苦,却有着提神的作用。

    



    方中直起上身,拱手谢道,“多谢将军宽厚!”随及,自己去校场领罚去了。

    “给关将军的传书送出没有”,耿衡抿了口热茶,滋润了干燥的喉咙。

    灯影突然跳跃了下,帐子外传来野鸟扑打翅膀的声响。

    方中握紧拳头,直视着耿衡,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确认道,“将军,你真的要让耿家军出城援助都护府?”

    “断尾?!”两人同时问道,方中的神色不定,而徐教头也是不解。

    日落西沉,野鸟归栖,密山又将归于寂静。

    不似两人穿着常服,而是一身以鱼鳞形甲片坠连而成的铁铠,在油灯的照射下闪着粼粼寒光。

    耿衡笑了笑,左鹿王何时也变得这般会使用计了,他轻晃着茶盏里的热茶,茶水稳稳的停在杯中,没有晃出一滴,犹如局势全在他掌握之中,四平八稳,毫无异动。

    戎装男人也赶紧附和道,“是啊,将军,切不可出城!匈奴军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咱们现在就是要以不变应万变,才能保住目前的局势!”似乎是有心想要劝动男人出城的想法,两人都说得情势危急。

    “耿家军势必出城!但...”,他话锋一转,带了点无奈,又带点冷厉,“不是援助都护府,而是断尾!”

    “怎么个示弱?”徐教头急切的问道。

    “已经连夜送出!”方中神色虽是从容不迫,但眉间的那一道急色还是掩盖不了他的坐立不安。

    他在帐子里独自待了两个时辰,拨云见雾的将疏密城的形势洞悉,出城看似自取灭亡,可守城抑或是真正的困兽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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