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乒乓球赛与雪人(1/1)
江采薇和林果反复道歉之后，便被音乐会负责人“请”了出去。
她一边被赶着一边向后看，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了坐在钢琴凳上轻抚脚踝的常歌。
坐在食堂的时候，林果见江采薇沉默着不说话，便安慰道：“好啦，别想了，意外事件嘛。而且我的新闻稿写得差不多了，咱们呢估计也被博雅讲堂除名了，以后也不会再见到音乐学院的人了。呶，吃面，趁热吃，大冬天的多暖和。”
其实林果根本没必要安慰江采薇。后者没心没肺是出了名的，一碗热气腾腾的三鲜面下肚，江采薇把所有的事情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连同那个钢琴小瘸子。
谁料一个月之后，江采薇又和常歌相遇了。
缘，妙不可言。
凛大每年都会组织校级乒乓球比赛，这次是江采薇的收官之战。
她作为队长代表传媒学院抽签，正好就抽到了音乐学院。
虽说这是学校组织的友谊赛，但是每个人都摩拳擦掌，因为排名前三的学院可以加综测分，综测分可是与奖学金挂钩的。凡是参与者皆可分得一杯羹，队员们恨不得立刻与对方学院拼个“你死我活”。
江采薇双手叉腰看着面前的队员们，两眼放光。传媒学院的院队男生少且水平低，几乎都是人数不够拿来凑数的，女队水平还算不错，每年都能冲进前三。
“兄弟们，打起精神来，今年运气好，抽到了音乐学院。”江采薇骄傲地宣布，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道，“虽然我们男队水平欠佳，但是音乐学院更弱啊，至少我们可以打进半决赛了。”
话糙理不糙，男队员纷纷表示赢了音乐学院还是有信心的，江采薇抱着胳膊满意地点点头，就像是在阅兵的大将军。
下午三点钟，比赛准时开始。
会打的不会打的都煞有介事地脱下外套，穿着短袖在零下三度的球馆里冻得直打哆嗦，仿佛甩掉身上的负担就可以多赢几分似的。
女队的比赛时间还没到，江采薇先带着三名男队成员气势汹汹地和音乐学院碰头，一眼便看到鹤立鸡群的常歌。
她冲身边队员招招手，轻声吩咐道：\"那个皮衣男身边站的高个子，是新来的，之前没见过，你们提防着点。\"
皮衣男和江采薇是同级生，每年都会代表音乐学院参加比赛，身上的皮衣常年不换，而且球打得烂到极点，但是他以其优秀的组织能力担当着音乐学院的队长。
站在江采薇身边的队员叫刘子豪，年级比江采薇低一级，算是传院男队最高水平，是男队一号。
刘子豪严肃地点点头表示赞同，之后便潇洒地把大衣一脱，跨过蓝色的挡板，进入赛场了。
对面的常歌依然穿着他那件黑白相间的长袖运动衣，不穿短袖打比赛在球馆的众人眼中，是一个赤裸裸的挑衅。
体育学院的学生充当裁判，穿着荧光黄色的运动服站在球台的两侧，一人盯球台，一人翻计分牌。
在紧张的气氛中，比赛开始了。
刘子豪听了队长的话，一开始非常保守，一直在和常歌不温不火地对打，眼看着两人一个球打了快一分钟，皮衣男忍不住大声道：\"常歌，撒呓挣呢！速战速决！\"
江采薇心中一惊，她连忙把目光落在常歌脸上，仔细辨认才记起这就是之前的那个钢琴小瘸子，啊不，小王子。
江采薇本来就记性不好，而且像这种生命中的过客更不会刻意记得，另外，这个学弟似乎变白了不少，大概之前是因为军训风吹日晒，还没恢复原始肤色。她又记起在博雅讲堂的那场意外事件，不由得红了耳根。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那天去排队。
在江采薇若有所思的时候，刘子豪已经以5:11的成绩光荣战败了。
传院男队大大受挫，音乐学院一输到底简直就是每年的惯例，江采薇喊了停，把满头大汗的刘子豪叫了下来，道：\"你怎么回事？\"
\"姐，那小子精着呢，他诈我，一开始我以为他不会打，放松了警惕，谁知道他后来开始反击，我一个球都没赢！\"刘子豪委屈巴巴。
\"别废话，那也是你打不过他！下一场带点脑子！\"江采薇豪迈一挥手。
常歌在一旁仰头喝水，眯着眼睛悄悄看了看正在那边指点江山的江采薇，嘴角不经意间上扬。
皮衣男在他身边絮絮叨叨：\"下一场结束了他，三局两胜咱们就赢了。\"
休息结束，两人又重回赛场，常歌脱了外套，将被汗水浸湿的刘海卡在头顶，露出了宽敞的额头。
不过刘子豪也进入了状态，很快便扳回一局，大分1:1。
最后一局是关键，比赛也进入了白热化。只是刘子豪有些投鼠忌器，只守不攻，常歌顺着他的节奏，不紧不慢，来来回回总是平局，一直到小分6:6。
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江采薇已经不能再等了，她冲刘子豪喊道：\"多打下旋球，要转，他不太会打下旋球！而且攻他反手位！\"
刘子豪面露难色，因为自己也并不擅长下旋。下旋球当然是比赛的基本技术，但是毕竟男队比较弱，不擅长下旋无可厚非。
既然是队长的命令，他决定赌一把。下旋开球之后，对面却露出笑容，毫不费力地削了过来，刘子豪吃惊地去接，洁白的乒乓球旋转着摩擦着球网，蹦蹦跳跳地落在了地上，弹出老远。
\"6:7，音院领先。\"
“6:8，换发球。”
江采薇：\"……\"
嗯嗯？他不是不会下旋的嘛？江采薇觉得自己也进了常歌的圈套。
果不其然，常歌已经亮出底牌，便不再假装新手，反手拉球，半蹲削球，各种花样应有尽有，三下五除二地干掉了已经慌了神的刘子豪。
刘子豪还没来得及哭丧着脸下场，江采薇便生气地抬腿迈过挡板，一掌拍在球台上，冲常歌道：\"你有没有比赛道德！\"
常歌表情并无多大的波动，并不示弱：\"谁说打比赛不能用一点小策略？\"
\"刘子豪并不是太弱，是被你的小聪明打乱了节奏。\"江采薇有些理亏，但是感觉传院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当猴耍，格外生气。
而且她已经决定要把队长的位置传给刘子豪了，至少要把他的形象挽回一些，省的以后别人说传院的队长水平烂。
\"诶诶诶，你别欺负我们小学弟啊，人家还是新生呢，你看看你这样做合适吗？\"皮衣男笑嘻嘻地来劝，江采薇瞪了他一眼，身后的队员也纷纷来劝，这才把江采薇给拉走了。
传院失去了最关键的开局，剩下的两位队员水平不高，很轻易地输了比赛，男队与半决赛失之交臂。
江采薇坐在球馆的长凳上放空自己，刘子豪拎着一瓶水走过来递给她，有些不好意思道：\"谢谢你啊姐。\"
江采薇扭开瓶盖猛灌一通，冲他咧着嘴笑了笑。
这么一闹，至少把刘子豪的形象保住了，至少在场的人都知道是音院的人耍滑。
常歌正拿毛巾擦着汗，远远地看见江采薇和刘子豪一同坐在长椅上说话。皮衣男凑过来揽住常歌的肩膀，道：\"小常歌，今天你是功臣，咱们晚上下馆子去。\"
常歌把头上的汗擦干，轻轻拿下了皮衣男的手，拒绝道：\"队长，下次吧，晚上我得去练琴。\"
皮衣男知趣，道：\"行，那就等咱们男队进前三，再一同庆祝庆祝。\"
半决赛是明天，传媒学院女队很轻松的晋级。
江采薇打扫了队员们留下来的空瓶子，留在球馆熄灯之后才离开。这几天刚下了一场雪，地上积雪很厚实，球馆门外还堆着一个丑丑的雪人。
江采薇是女队的一号，今日的比赛竞争十分激烈，她一面揉着酸痛的腰，一面小心翼翼地踩着雪，生怕滑倒，她刚刚拐过弯，就撞见了正在角落处拍着雪球给雪人做脑袋的常歌。
江采薇：\"？？？\"
常歌感觉到有人来，蹲着没动，只是缓缓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了。
\"……\"江采薇斟酌了一下，还是揭穿了常歌，恶作剧道：\"别躲了，我已经看见你的脸了，现在原地蹲着，缓缓举起手来。\"
常歌一声不吭，悉数照做，他摘下帽子，一脸认真。
江采薇乐了，哈哈大笑起来，道：\"话说你怎么在这里堆雪人啊……\"
常歌有些窘迫，像是藏的糖果被人找到的小孩，支支吾吾迟迟不开口。
江采薇和他也没什么好说的，想起自己仍然对一个月前的事耿耿于怀，便道：\"上次的事真的抱歉哈，你的脚好了吗？也对哦，脚不好怎么能来比赛呢。\"
常歌连忙站起身，有些腼腆道：\"没事的学姐，我没受伤。\"
话题结束，气氛又尴尬起来了呢。
\"学姐，我正好想问你，难道策略就不是比赛的一部分吗？\"常歌主动挑起了话题，只不过这个话题对江采薇来说更加尴尬。
江采薇只好抱歉地解释道：\"你别往心里去，我当时不是针对你。\"
\"可以理解为你是在表演吗？为了给刘子豪争面子。\"常歌接过话来，他又蹲了下来，把拍好的雪球安在了雪人的身子上，捡起两块石子做了眼睛。
江采薇终于知道球馆外面那个丑丑的雪人是谁堆的了。
她垂着眼望着常歌，盯着他额头上的美人痣，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道：\"刘子豪那个孩子比较看重面子，他挺努力的，明年一定会有更大的进步。\"
常歌眨了眨眼睛，道：\"真好，学姐是对每个学弟都这么体贴吗？\"
江采薇的手机响了。林果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
她打算借机溜走，跟他道了别，刚转身欲迈开腿，就听常歌幽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烤红薯有那么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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