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3/3)

    最麻烦的是,这个病人已经身患肺癌。

    “怎么手上还有动物咬痕?”医生查看病人的手背,皱了皱眉。

    “被狗咬了,已经注射疫苗。”急诊医如实说道。

    “…….怎么还有这么倒霉的人。”

    顺顺被拴在急诊楼门口角落里的暖气管边,俞晨蹲在抢救室外的墙角,目光呆滞地望着一双双人腿在眼前晃动。

    直到一双穿着皮裤,修长均匀,瞪着SW淡米色高筒靴的美腿走到她面前,她才抬起头。

    王晞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小动物。

    “你没事吧?”

    急诊让俞晨把医药费先垫付,王晞带着俞晨和医生争辩起来,按道理应该是把狂犬疫苗的费用赔了就了事,现在还要支付诊断和拍片的费用,实在是过分。

    俞晨还是半路熄火了,拉住暴怒的王晞,说道:“算了,交就交吧,就当破财消灾。”

    这时,男人的妻子赶到,连声对俞晨道歉,原来她丈夫被查出患了肺癌,自暴自弃,晚上在外喝醉想求个一了百了,妻子赶到他喝酒的地方已经找不到他。

    王晞松了口气,正准备拉着俞晨离开,俞晨犹豫片刻,还是拿出手机要了对方的微信,往上面转了两千块钱,说道:“他被我家金毛咬了,我应该赔偿的。”

    ……

    两天后。

    俞晨呆在手术室里为一只肥胖的橘猫割蛋蛋,今天这只肥猫可不是善主,上蹦下跳就是不肯配合打麻药,朝主人不断喵鸣喵鸣, 前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搞定。

    做完手术, 小心把还在昏迷的肥橘抱进笼子里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看到两天前在民航医院遇到的那个男人妻子发来的微信。

    “不好意思又要打扰你一下,我想问问你那天有没有看见我老公戴在脖子上的“护身符”,是一只羊脂白的菩萨挂饰,那是我在峨眉山上的寺庙为他求来的,他一直都戴着,现在却不见了….我老公…情况不太好,这可能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俞晨仔细回想,那天顺顺撕扯男人衣服的时候,好像是有个什么东西从他裤兜里掉出来,当时情况太紧急,也没顾得上多看。

    她想了想,打开手机敲键盘:“那天我好像是看见了你丈夫掉东西,这样吧,今天下班后,我到那天的地方再找一找,看看你丈夫的护身符有没有掉在哪里。”

    下午从诊所出来,俞晨加快脚步。

    回到那天出事的地方,俞晨在路边的树底下居然真的找到了羊脂白菩萨玉,初春的新草已经开始生长,稍微遮挡住玉佩,才没有引起路人注意。

    她颇有成就感地赶紧拿出手机回信息:“我找到了,明天休息,要不我早上给你送过去吧,是民航医院吗?”

    “没有,我丈夫转院了,现在住在同远医院。”

    “我住东五环这边…真是有点远了…”

    同远医院位于西二环,俞晨盘算着从东到西一来一回得折腾个小半天。

    “不用你送过来,快递过来就好了,我把快递费红包打给你。”

    “嗯,好。”

    俞晨转换手机页面,正准备预约顺丰,王晞打来电话。

    “明天陪我走一趟。”

    “去哪儿?”

    “姐准备再创业了,在同远医院西门盘了个店铺,开咖啡馆,你明儿陪我去看看。”

    “你这…也太烧钱了吧。”

    “谁让日子太无聊。”

    俞晨连忙取消顺丰,打开微信界面继续发信息:“不用给我快递费了,明天我要和朋友去那边有事,刚好搭顺风车把东西送过去。”

    …….

    “你通知一下昨天搬进来的九号床家属,他的手术取消,我做不了。”许临翻看了所有杜虎留下的病历,拢齐资料往桌上重重敲了一下,拿起电话打给住院医师白志涛,语气干脆。

    “原因呢?总要跟家属说清楚原因。”

    “他们的手术费只交了一半。”

    “这…人家属也没说不交,杜主任走之前也往财务打了招呼,另外的手术费在手术完成后补交也是可以的。”

    “反正我不做这台手术。”

    科室里面的同事相处一向融洽,主任跟手下交待事情一般会说清楚原因,像许临这种不解释的态度算是科室的“独一份”,白志涛有了不满,冷冷答应道:“好吧。”,挂断电话。

    陈香云对白志涛使眼色,问道:“发脾气了?”

    “怪咖一个!擅自取消手术还不告诉原因,真盼着他哪天被医闹整一整才晓得厉害!”

    陈香云劝道:“他肯定有他的判断。”

    “那也不能这样说话呀!”

    愤怒归愤怒,白志涛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对九号床病人的妻子告知许临拒绝了手术,妻子情绪激动地质问道:“杜主任…你们杜主任说了的…这个手术许医生一定能做,怎么突然说不做就不做了呢?我在杜主任家里当过保姆,和他关系好着呢…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有两点我跟您说一下,第一,杜虎现在还不是咱们这儿的主任,第二,他出国参加一个重要的学术会议,所以病人现在是由许临负责…您找杜主任,不,找杜医生也没用…”

    病人妻子瞬间蔫了下来,对白志涛哭诉道:“你们这破医院有病不治,你让我眼睁睁看着老公去死吗!?”

    许临从办公室出来,九号床的妻子带着年幼的女儿冲过来跪在他面前,大人小孩都哭成了泪人。

    他不动声色地轻叹,冷淡说道:“做手术意味着你丈夫很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就算换了瓣膜,术后一定会出现肺衰竭,你认为他还醒得过来吗?”

    “杜主任明明说过,手术后坚持化疗是有希望的…”

    “1%的存活率和100%的存活率都叫希望,可是这一样吗?”

    问完,许临俯身把年幼的小女孩抱到一旁的窗户凹台上坐下。

    苦苦哀求的女人方才眼里还闪烁着迫切的光,现在连那点光也熄灭了。

    “你的手机号码多少?”许临问道。

    她绝望地说出自己的号码。

    手机铃声响起,许临把电话拨到了女人手机上。

    “我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你,你可以把你丈夫的情况拿到其他任何一个医院问询,如果有医院认为我的判断有误,你随时跟我联系,我愿意参加会诊。”

    “就是因为其他医院都对我老公判了死刑…你这里是最后一站啊…”女人泣不成声。

    “这个世界上没有奇迹,最后一站也并不是神殿。”许临眼神冰冷地俯视眼前这个陷入绝望的女人,语气里没有丝毫同情,就像冰渣子一样嵌入人体烫热的肌肤。

    说完,许临正要走,又转过身从白袍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年幼的小女孩身边。

    “病人没有放弃希望,你有什么权利对他宣判!?”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俞晨怔怔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大声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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