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3)

    家属无意间捕捉到许临此时的情绪,大概明白了什么,就算丈夫生病的事情再令她悲伤,也还是从苦楚的脸上用力挤出一抹笑容,对许临祝福道:“许医生,我预感你一定能再见到她的。”

    “婷婷!”母亲厉声喝住女儿,脸色柔和地转向许临,“我不知道她的电话,只有她的微信,我看看….”

    说着说着,已经干涸的双眼又往外溢出泪水。

    许临递上拎的袋子,“这是一些抗贫血的药物,平时要注意自己的营养,多吃含铁的东西,肉、鱼、蛋黄等等,你的血红蛋白偏低。”

    “…我…”许临支支吾吾,就像喉咙里被放进了小石子。

    他沉稳的目光,在瞬间被什么融化了一样,浮现出一层薄淡的水雾。

    她心慌地继续推拒: “许医生...这不是您的过错…别为我花钱…真的,我这也不安心…别为我花钱…您回去上班吧……。”

    许临把药塞进家属的怀里,有些笨拙地说道:“你拿着。”

    “你都干嘛去了!我这都弄完了你才出来。”王晞看到双肩微怂的俞晨,寻思这倒霉催的肯定又碰上什么事,皱眉问道。

    “行行行,不去,那咱去西单那家店,离这儿还近一点。”

    俞晨注意到许临手背上还留着被铅笔扎过的痕迹,一个不算起眼的小黑点,瞬间有了心疼的感觉。

    …..

    在王晞和光头房东为着店铺的事掰扯得差不多的时候,俞晨终于出现。

    小女孩的妈妈在躺椅上半睁着眼,呆呆看着护士端着器具走来走去。

    小女孩得意笑着看他。

    这时,小女孩走到许临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催促道:“坏医生,快带我去见妈妈!”

    许临看透,说道:“这些是我私人给你的,不用你花钱。”

    许临的喉头吞咽了不下五次,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对病人家属开口问道:“那个…今天和你在一起的女士,她是您朋友?”

    “不算是朋友,那个妹妹是个善良人,前天晚上我老公在外面喝酒喝得不省人事,就是她把我老公送到民航医院急救的,还给我转了两千块钱,可能是老天爷也觉得我太可怜…让我遇见了这样的好人….”

    “不…不用了,我按照您吩咐的,注意营养就行,药物就不用了…”一看到药,家属本能反应那就是钱,连忙拒绝。

    …….

    许临有些急切地往自己手机上输入俞晨的微信号,却显示“无法查找”,失望的情绪浮上他瘦削疲惫的脸颊。

    她辛苦打工外加厚着脸皮跟亲戚借钱,差不多凑齐了瓣膜植入的费用,却飞来横祸,雪上加霜,丈夫又被查出了肺小细胞癌,这是一种凶险的恶性上皮肿瘤,CT扫描显示纵隔淋巴结侵犯、上腔静脉破坏,发现时已经转移至肝部了。

    许临有些紧张地解释:“没关系…我只是…我和她是高中同学,好多年没见了…。”

    俞晨,和十八年前一样,一模一样。

    正当她不断回想这不堪的一切,许临拎着一袋药物,牵着小女孩出现在她身边。

    许临语气平淡地安慰:“生老病死都是寻常…你不要太难过。”

    “你好点了吗?”这个外表看上去有些清瘦,脸色也不太好的年轻医生语气干巴巴地问出关心的话。

    大脑混沌,迷迷糊糊正要睡着,这时许临走过来对他说:“去一下我办公室,你写的手术方案我已经看过了,有两个地方我要跟你讲一下。”

    俞晨沉默不再说话。

    病人妻子不好意思地稍微直起身,带着鼻音说道:“许医生,不好意思…我…其实您说的我都明白…只是不能接受….老家父母就他一个儿子…我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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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婷婷!别乱说话。”母亲责怪女儿说话不懂礼貌。

    “您有她联系方式吗?”

    丈夫一年前患病,尽管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经济条件拮据,可是她没有放弃希望,还是选用进口的瓣膜植入丈夫的心脏,她的雇主杜虎刚好是同远医院心外科医生,四五十岁一把年纪了还在当主治,明知道杜虎在医院不是主任,却也腆着脸一口一个“杜主任”地叫着,杜虎很吃这一套,再加上平时在杜虎家里干活也利索,于是杜虎便帮忙把她丈夫从河北的地区级医院转到了这里。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有俞晨的微信号。

    小女孩再次插话:“看着不像。”

    “你还不嫌自己倒霉非要往医院跑呀,三更半夜牵着只狗在街上乱窜,平白无故扔了两千块钱,够大方的啊,平时也没见你这样接济过什么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孤独躺在海滩上多年,却在不经意的某一刻被上岸的海龟爬过来压在胸前,怎么推也推不走。

    一对瓣膜就得花费六七万,还不算住院费、药费、手术费以及各种各样的杂费,丈夫不想手术,跟她总是吵架,一趁她出去打工不注意,就跑去东郊和在北京的同乡喝酒打桌球,她为此整日以泪洗面,苦不堪言。

    “你手上的伤…记着处理…我走了…”她越发慌张,再不能直视许临那双虽然布满血丝,却依然能让她心绪如潮的双眸,微微低下头,从他身边匆匆逃走。

    俞晨想到看见许临的那一霎那,海龟再次爬上了她的胸口,有些呼吸不畅,没再跟王晞搭话。

    王晞从八岁起就跟随做生意的父亲北上,说话的语气已经是个地道的“北京妞儿”,滑溜滑溜的。

    “谢谢你,许医生…至少你跟我说的是实话…”说完,她鼻翼抽搐,又开始掉泪。

    ……

    值班室的床位早就被占满,吴韩无奈回到办公区,眼见沙发也已经被麻醉医生老徐占据,只能把同事的椅子移过来垫脚将就,瘫在自己的办公椅靠背上。

    俞晨稍稍振作地回答:“没事,就是把东西送过去…那人情况不好,我有点小难过。”

    一旁的小女孩斜眼盯着许临,咄咄说道:“你不会对那个阿姨一见钟情了吧?阿姨怎么会和你这个坏医生做朋友?”

    “好的。”家属搂着怀里的抗贫血药,艰难地答应。

    想到丈夫已经没治了,绝望得已经流不出泪,其实内心深处相信那位许医生说的是事实,也明白让丈夫接受更多的治疗很可能只是让他活受罪。

    “转院手续…等你丈夫病情缓和一些再办吧,估计两三天的样子,你知道,医院床位非常紧张,还有很多人等着住院….我建议转回你们老家的医院,让他在那里过一点舒心日子…”

    她看许临严肃而坚决的样子,没再推拒。

    “我不去大望路,我烦透了大望路。”一提起“大望路”,俞晨就会联想到曹兰平。

    因为杜虎把工作交接给许临的关系,许临的手术日程连续三天被排到凌晨,吴韩作为许临“铁打的一助”也跟着遭殃。

    王晞大大咧咧搂住她微耸的肩膀说道:“行了行了,今儿姐请你吃牛排好不好?就大望路上那家王品怎么样?”

    化疗后每次肿瘤都会变小,过不久却又复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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