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3)
先把正事做了再说吧…俞晨去医院探望被送急诊的老太太，虽然没出支架的钱，可是道歉少不了。
……
“我跟沈晓桐没有可能，你们别瞎传了。”许临的目光再次回到地面，自带威严说道。
说着说着，老太太红了眼眶。
许临坐下来，把汤匙扔在一边，拿起碗直接喝粥。
“一天天的…伺候老人伺候狗，还要伺候你。”吴韩脸上浮现出怨妇般的表情。
吴韩想了想，问道：“不会是咱们主任给你介绍的吧？难道是院长？”
许临忽然又从睡裤的裤兜里掏出手机，扒拉出微信，朝吴韩转账两千。
“我说，一码是一码，这是医院的行为，以后总不能收错一个病人赔一个吧，你赔得过来吗？”
许临抬起头一怔，放下平板走过去，看到桌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
他捡起筷子从盘子里夹起一根萝卜条，“不是医院的人。”
“我老伴已经走了十几年，唯一的女儿也走在我前面，其他的亲戚有些在外地，有些移民去了加拿大，唉，有些时候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浇浇花，花儿也不会对你笑对你闹，这日子是无聊极了，只有胖胖陪着我，它身体不好，一会儿这毛病一会儿那毛病，我就带着它到处去找医生，这样我还觉得我这日子有个盼头….”
老太太做了支架手术，被转到普通病房，俞晨没拿花，提了一罐高钙奶粉。
“我这照顾了你一晚上，你就对我没一句好话是吧。”
“那不人家沈晓桐想送你你不让人送吗？”
“就跟你比我年轻一样…”
“要睡回家睡。”许临用没输液的那只手无力地推了吴韩一把。
“把你车钥匙给我，一会儿我送你回家。”吴韩闭着眼睛懒洋洋回应。
把许临送进家，许临还不忘劝他离开，吴韩厚着脸皮提出要留宿，烧水给他吃完药，自己倒在他家客房的床上，两秒内响起鼾声。
“切，别人挑剩下的我才不要。”
“神经病！吃你的萝卜条吧，一天天的净说胡话。”
俞晨喜欢被这样的眼神凝视。
“…你这种空巢老人我不担心你，谁担心你？”
“谁让你送我了？你是个女的还差不多….”
“你慢着一点，又没谁和你抢。”吴韩就像看一个熊孩子一样看着他。
“看着办吧，你养爸养妈养狗还想娶媳妇，需要这笔钱，我没爸没妈，家里连个活物都没有，留着钱也没太多用处。”
老太太握着俞晨的手，脸上皮肤松垮，沧沥的肌纹显现，表情却是真挚生动的，眼里对俞晨透出信任与满意。
许临住在位于西城区金融街的丰侨公寓，一个小两居，七十来平米，一个人住着明显大了。
要不要打电话给许临这件事情，俞晨考虑了一个多星期，有几次号码都输完了，却在按下拨通键的那一刻放弃。
……
在他面前应该很丢人了吧，被人拉拉扯扯不管，连父母的智能手机都要他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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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胖…其实是我外孙以前在加拿大留学的时候养的猫，后来我女儿因病去世了，我女婿再娶，外孙一直留在他爸的公司做事准备继承事业，工作也忙，没时间看我，能陪伴我的，只有这只猫了。”她缓缓开口，平静叙述胖胖存在的意义。
“那个装了六个支架的病人是我收的，我把你这个月被扣的奖金还给你。”
吴韩懒得再搭理他，用手指勾起车钥匙晃荡说道：“你啊，回到你的空巢好自为之，别再拿着平板划划划的，有空多睡觉！记着把粥热掉、喝光。”
因为他不喜欢在睡觉时有任何杂音的打扰，仅仅因为这个龟毛的理由，吴韩这个好伙伴就被冷酷地拒之于门外。
想到这些事儿他就来气，锅里的小米粥嘟嘟冒泡，真想撂挑子溜掉算了，又实在不忍心…。
吴韩没再推辞，长期的相处，让他和这个人有了默契，相信彼此的诚恳真心，不存在攀比，不存在怜悯。
“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吴韩有一次做手术被许临夸赞，自信心爆棚，于是主动提出要搬来和许临同居，想着这是许临舅舅给他在十年前就买下的房子，房租肯定能减一半，没想到被许临当即冷酷地拒绝。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不知道的女人多了。我想要和我同龄的，看着比较…差劲的。”
老太太巴巴望着俞晨说道：“这哪里是你的错？我那天实在控制不住情绪，跟你胡搅蛮缠，其实我也知道自己没道理，可是想着以后连胖胖也没有了，我这心里就实在是难过….我那侄子这次虽然能过来管我…我知道他图的是我在北京的老房….女婿家大业大，外孙当然是不计较这点财产，侄子就是瞄上这一点，觉着我能把房子给他……这些我都挺明白的，就算把房子捐出去，我也绝不留给他….”
第二天中午，吴韩戴着围裙呆在厨房煮粥。
许临凌晨三点半输完液，吴韩开着他的别克昂科雷从医院出来已经过了四点，在楼下停车，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许临满脸是汗，慢腾腾地拨开安全带，他急忙下车拉开副驾的门把他架下了车，没好气地叨咕道：“医院那些病号要是见你这副模样，看谁还敢让你做手术！我们外科哪个人读书的时候不是运动健将！就你…啧啧啧。”
这个盒子并不便宜，花去了俞晨小半个月的工资。
“好汉不提当年勇…”
俞晨心情沉重，反握住老太太的手，再次低声道歉：“对不起。”
这次胖胖的尸体是俞晨处理的，火化后装入一个淡黄色的梨花木盒子，老太太看到盒子以后非常满意，当即就原谅了俞晨。
吴韩双手放在桌上，伸着脖子开始八卦：“喂，你不是说你还要找个女人吗？是谁呀？”
他夹起一根萝卜条放在嘴里嚼得脆响，笃定笑道：“对，差劲。”
许临说话的声音从来不大，其内容却很容易就能刺到人。
许临走到鞋柜前，拿过上面的车钥匙朝吴韩扔去，“接着。”
吴韩差点没接住。
吴韩把熬好的粥放在饭桌上，朝着正坐沙发上用电子笔划拉平板的许临喊道：“是不是还要我端到你面前？”
下午,吴韩陪着许临去协和胃肠科照胃镜，报告显示粘膜色泽正常，未见溃疡。
吴韩开着小昂把许临送到东单地铁站，让他赶紧下车走人。
从医院出来，许临以局外人的语气对吴韩说道：“这下你该放心了吧？又不是胃癌，这么紧张干什么？”
倒是病床上的老太太，对俞晨的态度有了转变，喝住侄子：“你就别为难人家姑娘了，人家该道的歉也道了还要怎样。”
“那是我的艺术修养，你管得着？跟个老妈子一样唠叨。”
吴韩疑惑地瞄着他：“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女人？”
他吞下一大口稀粥，用手背擦了擦嘴，“饿了而已。”
知春里侄子的手上戴着一串佛珠子，拨弄两颗“紫木核桃”，吊着嗓子说道：“咱们老太太喝的都是从新西兰进口的奶粉，像雀巢这种牌子的从来不沾。”
“差劲？”
“上次你一下把杜虎那侄女给拒了，听说杜主任被气得不行。”
吴韩听到微信音，拿起手机看到转账信息。
“今天你不是要回唐山看你爸妈吗？开着我的车去吧，路上小心点，别让我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