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3)

    他戴着蓝色耐克的鸭舌帽,照例是一副黑框眼镜,里面穿着白色T恤,外面披着一件蓝色羊毛格子厚衬衫,下面是黑色牛仔裤,搭上一双灰白色全平底的“北京老布鞋”。

    俞晨忽然想到楼下贴手机膜的小哥也是这副打扮,可人家二十出头脸上嫩得出水,他许临穿成这样…好吧,也差得不太多。

    “你…你怎么知道我住处?”她习惯性带着防备。

    “我找别人问的。”他淡笑。

    俞晨心想肯定又是王晞那个家伙……

    “不请我进去坐一坐吗?”

    这时候,俞晨养的“五朵金花”聚拢过来,好奇地打量眼前这个陌生的客人。

    瞎了一只眼睛、断了一只后腿,耳朵掉了一只、软骨症喜欢站着走、尾巴被剪掉了,许临一眼就看出金花们的伤残部位,目光却依然柔和温润。

    “进…进来吧。”俞晨的神智被他低垂的双眸烧得精神恍惚,只能让开自己毫无招架之力的肉体之身,把他让进屋。

    许临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俞晨回到卫生间又对着镜子往脸上抹护肤霜。

    他打量俞晨的住处,一个不大的通间,干净简洁,除了两个淡粉色的简易衣柜,其他都是宜家出品,想必应该是房东租房的标配。

    她养的植物很多,有各种各样的多肉、兰草、仙人掌,都是简单易带的那种,至于其他,都是猫猫狗狗们吃喝拉撒的地方。

    在阳台上晒太阳的顺顺看到许临,也跑进来跟着猫咪们凑热闹,围到他旁边东闻西闻。

    许临坐在凳子上,颇为不自然,转身看了看她的书桌,上面都是一些关于动物医学的专业书,只有一本《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俞晨从卫生间出来,郁闷这一家子猫猫狗狗怎么总喜欢往这个喜欢做标本的人身边凑,突发奇想找话题要挑这个人的短,忽然记得高中时的许临就算成天闷头做题,眼睛也没有近视过,便问道:“你平时都是戴着隐形眼镜做手术的吗?”

    “嗯,手术台上要戴额镜,如果再戴框架眼镜的话总觉得不是太方便,不过我的兜里总是会带上框架,万一隐形有意外,再作为替换。”他的目光转向俞晨的脸,认真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做矫正呢?”俞晨无话找话。

    许临没有告诉俞晨,他的眼睛散光近视是在若干年前脑袋里发现的第一颗压迫视觉神经的脑肿瘤被去除之后造成的复视,激光矫正根本没有作用。

    “我比较保守,怕做那种手术。”他选择隐瞒。

    “你这种人也有怕的事情。”她不屑地小声叨念。

    ……

    俞晨收拾完,坐进许临洁白如新的小昂,俞晨选择坐后座,许临没有勉强,路上却没再跟俞晨说话。

    常青新搬入的疗养院,坐落于西三环北路一处僻静的居民小区,五层板楼,附有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楼顶挂着“社区居民互助站”的牌子。

    这个互助站有着严格的名额限制,只能在优先照顾本社区居民的前提下接纳其他地区的老人。

    吴韩看许临照顾常青实在困难,将他的事情告诉了陈香云,陈香云知道许临不愿意太多人知道家事,于是暗中帮忙找关系要了这个疗养院的名额,让吴韩转达。

    俞晨看到这里的护工都是一些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大龄青年,讲着一口流利的京腔,看着像是本地人,穿着朴素舒适的棉质衣衫,说话有些粗鲁泼辣,言行举止却规范而体贴,知道老人最需要的是倾听,便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陪她们唠嗑说笑。

    阳光暖洋洋的,真惬意…

    俞晨跟着许临上了三楼,走到常青所在的房间门口,看见正抱着洋娃娃在窗前晒太阳的常青。

    “阿姨,您好。” 她躬身礼貌地对常青打招呼。

    常青面色如常地看了看俞晨,平静回应道:“你好。”

    “阿姨记得我吗?…”俞晨看见常青恍惚的眼神,没把握她能记得自己。

    许临走上前,直截了当对常青说道:“她就是你上次尿裤子,帮你洗澡的那个女人”

    俞晨侧头瞪了一眼身边这个从来说话就不知轻重的人。

    “哦,记得!”

    没想到,许临这句不留情面的话语反而让常青记起了她,就像见到了最想要的玩具一样,布满眼角的皱纹因为笑容而变得更深,甚至流下眼泪,犹如蜡烛燃烧时结出的蜡油。

    “你来了,这段时间你跑哪儿去了,我天天都在想你。”常青激动地说道。

    俞晨感到郁闷,为什么常青明明连许临都不记得了,还能记得自己,不过,郁闷归郁闷,还是亲昵地拉住常青的手,说道:“以后我就叫你常青,你就叫我俞晨。”

    常青点点头,“俞晨,我最喜欢俞晨了。”

    她放下怀里的布娃娃,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俞晨红扑扑的脸蛋。

    许临坐在沙发上揉着胃望向笑呵呵的常青,双肩放松,取下黑框眼镜挂在胸前的白T恤上,脸上露出倦意。

    掏出一根烟想抽,心想在这儿也不合适,于是又收回。

    他脸上的疲惫被俞晨看在眼里。

    俞晨对常青提议:“我们一起去院子里晒太阳怎么样?”

    常青不住点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许临正准备起身,俞晨对他说道:“反正你舅妈也不记得你了,你就不要跟出去了,在这里休息吧。”

    他对着俞晨会意一笑,“好。”

    虽然有抑郁症,俞晨平时对人对事戴着伪装的面具戴惯了,很快就在院子里和其他同龄的护工混了个自来熟,一起伴着音箱里的《小苹果》在老人们面前拨腰扭臀跳起舞来,掉光了牙齿的老人们笑得露出两排光滑的牙床,为她们拍手。

    许临望着窗外的阳光如此灿烂,重新戴上黑框眼镜,离开沙发朝房间外走去。

    他倚靠在院子里的石柱上,眯着眼睛望向正在跳广场舞的俞晨。

    她在人群中留下的笑容随意而洒脱,是迷醉了他十八年的酒….。

    日近黄昏,俞晨还没跳累,老人们却看累了,护工扶着三三两两各回各屋,常青也打起了呵欠。

    俞晨扶着常青回到房间,常青爬上床很快响起了鼾声。

    “对于老年痴呆的人来说,欢乐或者悲伤的情绪都要耗费他们的体力,这也是脑血管硬化的一种表现。常青今天很开心,所以她累了。”护工颇为专业地对俞晨解释道。

    常青已经熟睡,许临走上前,对俞晨说:“我们也该走了。”

    俞晨忽然问许临:“她醒了还能记得我吗?”

    许临笑着说道:“下次你来,她就还会记得你。”

    他们走出疗养院所在的居民小区,俞晨感慨:“和这些‘老小孩’在一起真挺开心的,不过照顾他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嗯。”许临应道。

    俞晨抬头看了看漫天密布的乌云,对许临说:“天气预报今晚有暴雨。”

    “我送你回住处。”

    “不用,送我到地铁站就行,你也尽快回家。”

    “我送你回住处。”他盯着她,又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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