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3)
石英只打算在这里住一天，外婆因为肠梗阻在医院长期住院，已经不能进食，也不打算再进行手术。
俞晨眨巴着眼睛看他，泪水忽然就挂不住了，从眼角淌出。
“我…是不是给你添负担了？”他含下一粒糖，望着怂拉脑袋一脸难过的俞晨，垂眸问道。
车临近中午的时候进了县城，正是赶集的时候，背着五颜六色背篓的行人在马路两旁的集市上采集东西。
“你…还在难受？”她有些胆怯地低声询问，又想了想，用塑料袋裹着手从旁边的粉色斜跨小包里拿出薄荷糖递给他，“这个会不会让你舒服一点…”
许临缓缓睁开眼睛，俞晨看他鬓角还在淌汗，知道他仍不舒服。
石英用手指弹了弹俞晨的额头，说道：“龟龟龟！龟你个头！有你这么跟同学说话的吗！？会不会尊重人！？”
俞达忠一愣，收回目光。
俞晨望着车窗外，山下四四方方的一片片田野，有金黄色的菜花田、有翠绿色的水稻田、有暗棕色的养殖田。
许临吃了晕车药，昏昏沉沉睡着，俞晨从车窗伸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窗外丰富多彩的人和景，想着到地方以后，要带许临从哪里开始玩耍为好。
许临扭过头，接过她手里的薄荷糖，脸上浮现出浅笑。
好兴奋，盼着明天赶快到来……
许临拿着塑料袋和水，却死忍着不吐，俞达忠一边开车一边担心地看了看许临难受的样子，他却对俞达忠提醒道：“叔叔，小心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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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万千风景在她眼里都暗了下来，其实希望现在晕车的人是自己。
“是我自己体质不好….”
“体质不好就要锻炼身体，你们这些小东西现在都不爱运动，想当初我和俞晨的妈妈在工厂做活，闲着没事就会扎马步。”
石英拉开车门，对俞晨催促：“坐里面去，发什么呆！？”
俞晨石头一般坐在后座中间，垂眸呆呆盯着驾驶座和副驾中间的车盒子皮面，荡漾的心境久久难以平静。
“舒服一些了吗？马上就到了，到了住处你就可以安心睡觉了。”俞达忠坐上驾驶座，一边绑了安全带一边对许临关问。
没办法，俞晨知道自己和俞达忠石英的语境是两代人的鸿沟，不可连接也不可跨越。
俞晨的外婆家住在一栋五层单元楼，房子盖在坡上，停车场离楼房还有段距离。
石英有些担心地发出邀请：“我还跟老俞商量着明天带你和俞晨回我们老家县城逛一逛呢，你如果生病的话，那就不能去了…..”
路途中，石英说起在云南看到的风景，玉龙雪山、昆明石林、丽江古城…，她去了云南很多次，那边的景点几乎逛了个遍。
考虑到许临有头痛的毛病，很可能会晕车，石英把副驾的位置让给许临，俞晨心里生出小小失落，想着不能和许临坐在一起了….
俞晨留在车上，倾身向前看了看闭着眼睛的许临，说道：“知道你没睡，睁开眼睛吧。”
俞达忠和石英一人提着蔬菜，一人提着山菌走回车边。
俞晨和石英走在前面，俞晨的脑袋直到现在还在发懵，看到许临的背影就会心跳加速，只能走到他前面，跟在石英身边。
许临用手背擦了擦汗，“是天气太热了。”
许临和俞晨都不说话，一个继续昏昏欲睡，一个目光盯着窗外。
许临有些迫切地重复道：“真的是圆规扎的。”
走到楼门前的时候，石英扭头看了看许临，不放心地又走回他身边，从背包里掏出矿泉水递给他，“喝点水，你看着像是要中暑。”
“那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
石英顺着俞晨的目光，这才注意到许临手背上干掉的血眼子和创口贴贴过的痕迹，忙拿起他的手看了看，问许临：“怎么回事啊？你这是又生病了吗？”
车窗外，集市上的闹嚷和喧嚣都消失了。
许临忙缩回手，对石英说：“不是，做作业的时候不小心被圆规扎了。”
俞晨在小说里看到的女主角告白时，都是心跳加速的，可是轮到自己，却感觉心跳变得越来越慢，连呼吸都快接不上气。
俞达忠和石英也没太在意这两人的反应，石英捻着袋子里的蔬菜，笑着满意地说：“乡下的蔬菜就是便宜又新鲜！”
正说着，他忽然俯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几人下车后爬着坡，许临走上前对拎着东西的俞达忠说道：“叔叔，我来拿吧。”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碰触，却让俞晨在这一刻完全失掉了呼吸，逐渐变慢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俞晨就像是被什么惊到了，触电般把身子移到里面的座位。
虽然只是嘴角扬起来一点，俞晨也看得出他在用力。
许临听了石英的话拿着矿泉水喝起来，喝得不少，石英不由说道：“你这孩子口渴怎么不说啊！”
俞晨低着头不敢看人了，从粉色小包包里又拿出一包餐巾纸，抽出一张伸手擦了擦许临鬓角的汗珠，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道：“那不你说的吗…想要永远住在我家楼下…可是…我也想问你…你喜欢我爸爸妈妈…那你喜欢我吗？….”
俞晨心里紧张而担忧，讨厌这复杂莫名的情绪，惯性般嘲讽：“男生晕车，还真是少见。”
“你说呢？”
石英皱眉打了打她的手臂，小声喝道：“闭嘴！”
“你在担心我….”他的眼眸更低了，带着灿灿的笑意。
皇冠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许临坐在副驾，石英和俞晨坐在后座。
上了坡，他们又下了一道不算短的梯坎，终于到了楼下，俞达忠见许临的额头仍在冒汗，问道：“你没关系吧？”
“咚、咚、咚….”
石英连忙从后面递上水和塑料袋，“要吐就吐在袋子里，吐完涮涮嘴。”
过了公路第七道弯，许临喉头的吞咽越加频繁,捂着嘴嗳气。
俞达忠在路边停了车，和石英下车去买菜，中午准备在住处用山菌煮汤。
俞晨过来，对石英说道：“他在学校就是个忍者神龟啊。”
一行人爬到三楼，俞晨的外婆家终于到了，三室一厅，房子不是很规则，客厅较细长，卧室也很小，长久没人居住导致房子有股发霉的味道。
“嗯，我会注意锻炼的。”
这是她十五年来第一次…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去担心，甚至想要把他的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
许临从车后窗看到俞达忠和石英的身影，顷刻间从俞晨面前弹开，正色坐回副驾，面朝前窗。
她用手碰了碰疼痛的额头，心想这里是刚才被许临亲到的地方….怎么能随便捱磕…..偷偷瞪了石英两眼。
俞晨不动声色，嘴角却禁不住上扬。
俞达忠用手抚了一把他汗腻腻的头顶，说道：“这趟也把你累得够呛，是叔叔考虑得不周到，应该把我工地上那辆越野开来的，越野坐着舒服一些。”
他看了看俞晨，很快答应道：“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