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可是……万一……他追我是因为和谁打赌输了，或者诚心气哪位求而不得的女同学，又或者学习无聊找我开涮——他的眉毛皱在一起：“以后少看言情小说。”

    教室沸腾了，所有人都骂骂咧咧，我抬眼看着那方脏兮兮的喇叭，果然，还是让他毛囊死光吧。

    我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说话，接着夹起牛肉往嘴里送。

    他扯住我面颊：“全写脸上了。”他叹口气，“你要不相信，我们就慢慢磨，直到你相信我喜欢你为止。”

    我眨眨眼睛：“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春春。”

    他像受了夸奖一样笑容灿烂地回答：“应该的。”我的肚子适时咕叫几声：“啧，该死，今晚没吃饭。”程显收回手，从抽屉里摸出一盒寿司，我对他的崇拜又进了一分。

    牛肉掉回碗里。“什么怎么看？”

    然而无论英语组长的毛囊救不救得回来，我们今晚都得乖乖留在教室做听力。

    我头皮一麻，耳根烧起来，寻思着怎样把脸埋起来装死。程显的声音带有一丝玩味：“堂堂侠女，居然也这样害羞？”我缩缩脖子：“你不是嫌我粗野么。”程显弯眸一笑：“你粗野你的，我喜欢我的。”他在桌底握住我的手，“答应我，好不好？”

    寿司盒落到我怀里，广播喂了两声：“请各位同学准备好纸、笔，听力马上开始。”我掰开盒子，不管不顾吞下一个，程显递给我一杯牛奶，我拿着喝了，耳朵听见广播清清楚楚宣布：“为了提高听力，这次我们试一下听译。接下来同学们将听到一则英语新闻，请同学用笔写下中文。此次听译算作成绩，待会儿收。”

    程显呵地一笑：“叫父皇。”

    我摊开手：“父皇！”

    “你怎么看？”清晨旷掉早自习去新开的转圈圈拉面馆吃面，程显突然出现，我以为他来抓我，正要辩解，却看见他从阿姨手里接过大碗拉面，一声不吭地坐在我对面开吃。我摸摸下巴，掂量掂量，认为这厮亦是翘课，安下心来，捡了块牛肉准备塞进嘴里，他就这样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怎么看”。

    程显皱眉摇头：“粗野。”他放下笔，“春春，我前几天问你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哟呵，霸道宣言。“言情小说你也没少看吧？”

    我抬抬眼皮：“滚犊子。”

    “我不会要求你改掉习性，更不会强迫你温婉可人。春春，你看看我，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我与程显同班将近三年，我这人算是寡人有疾，嘿嘿，比较好色，喜欢偷瞄符合我审美的俊男美女。何清是美女，很快被我拐过来做闺蜜，程显嘛……我真的只想像欣赏牡丹花那样时不时偷摸着看。他很会做人，老师派下不讨好的任务他总有法子让同学开开心心完成，幽默风趣得令人受用。我喜欢看花，不喜欢采花，在我印象中我们两个交集不多。今年上半年我们换座位换到一起，最开始我以为是巧合，结果何清翻八卦翻出程显动了“特权”，我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程显比较人模狗样，看我的眼神坦荡直白，不像对我有意思，结果小半年下来无论班里怎么换座位我俩都没分开，我心里划了声“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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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费力咽下牛肉，伸手在他眼前晃晃，被他一巴掌拍开。我咳嗽一声：“兄弟，你看清楚了，是我，我是杨春雪。逃过学，打过架，骂过娘，翻过墙的杨春雪，连我家里的伯伯们都嫌弃我没教养，你一文质彬彬的小哥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哦——你该不会是贪图我美色吧？别想了，我未成年……别别别，有话好好说……”他走到我身边，我以为他要打我，怂怂地用手抱住脑袋。拳头许久没落下，我探出头看他，对上他那一双柔波似的眼睛。

    “好好考虑。”

    原本我该羞羞怯怯地点个头，或者用委婉一点的方式说出“我考虑看看”这句话。结果因为牛肉太辣，他的美男计丧失大半功效。我抓起玻璃杯咕咚咕咚干光温水，抬袖擦嘴，豪气冲天回道：“我考虑看看！”程显虚眯着眼睛盯了我一会儿，缓缓抱拳：“多谢壮士。”我一口水呛进嗓子眼，险些咳死，程显不慌不忙抽出两张纸巾给我，我伸手要接，被他强行按下，他仔仔细细帮我擦干净水渍，低头在我眉心印下一吻。

    想起海报上萧暮酷炫模样，回忆起萧暮迷人嗓音，我心里像有一双爪子在挠，我趴在桌上沉甸甸地叹口气。程显吸饱钢笔墨水，在稿纸上画了画，侧眼瞧我：“皇儿今日怎么了？来来来，和爸爸说说。”

    此刻他手掌温度让我冰冷的手慢慢回温，我的心狠狠地跳了跳。在冬天，除了热水袋，没有人这样暖过我的手，也从没有人像他这样认真地凝视我，更没有人对我说过喜欢。

    “我的确不喜欢粗野女性，”他握住我手腕，把我的手扒拉下来，“不过我喜欢杨春雪。”

    我隔着拉面升腾起来的雾气瞧他一眼，有点不要脸地说：“我长得那么漂亮，你喜欢我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我性格太野，男生见到我都绕道走，所以他们的话估计是调侃，你要是觉得不爽就去找他们，谣又不是我造的。”

    他放下筷子，坐姿很有升堂的威武。“他们说我喜欢你，你怎么看？”

    我含着牛肉吃惊地抬起头，程显满面春风，嘴唇勾着，双眼含情脉脉：“他们没有造谣。春春，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