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泼七夕夜(1/1)
“哇,金子!”谛闲拿到嘴边咬了一口,满意地点头道:“嗯,很甜,是真的金子。”
“怎么,真金子就是甜味的吗?”
“你连这个都不懂?那些混了铜和锡的假金子,咬一口可是苦涩苦涩的。”
“就你懂,你说你一个四大皆空的出家人,从哪里学到这些东西的呢。”
谛闲哼了一声:“说吧,又想叫我帮你做什么事啊?”
“没有啊,我没事找你,只是想让你帮我保管一下这金锭子而已。”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青青甜甜地笑道:“对了源源,我已经住回我们的老宅子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啊?”
“不想看。”
“重新修缮了一番,很漂亮的呢。”
“不想看。”谛闲忽而问道:“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又修房子,又换金子的?又去挖了谁家的坟?”
青青拧眉道:“你又乱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挖过别家的坟了。房子是二哥哥给修的,金子是我最近帮别人解了心结,别人感念我的恩情送我的。”
“徐晏熙帮你修房子?”
“嗯。不但是修房子,还给我买了好多好多家具和新物。”
“难道你也帮他解了什么心结?”
“呃,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二哥哥和我,是互相解了心结。”青青说着说着,脸蛋越来越红,表情越来越娇羞。
“你这个表情,很有问题啊?说,到底你和他又发生了什么?”
“哎呀,也没什么啦,就是、就是互通了心意,倾诉了衷情……”
“……”
“只是,他也觉得,现在还不是我俩成事的好时候,还要再等些时日。”青青含羞道:“源源,等我与二哥哥定了日子的时候,我再来请你。”
谛闲默了一阵,冷峻的神情也渐渐缓了下来。
“青青,你选他,是为了他的钱吗?”
青青气恼道:“什么呀,源源你这是什么话,我若是一个贪图富贵的人,岂会不在以前就打这个主意,仗着以前还有法力,给二哥哥下个情蛊,说不定现在娃儿都有了呢,何至于耽误至今日?我还是想能有个与我真情相投的夫君,无论富贵。只是刚好赶巧了,二哥哥是个不缺钱的主儿。”
“诶,算了,你爱嫁就嫁吧。”谛闲恍然道:“只是你要记得,大富之家,更需防范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你嫁过去后,和盈袖姐姐的争斗自是难免的,但都是小事。最要紧的,还是要管好他们徐家的大家大业。”
青青嘻嘻笑道:“源源,没想到,你居然没有反对?我本来还以为,和你说了这事后,你又要讥讽我个狗血淋头呢。”
“我为什么要反对,你只要不是嫁萧存意,别人我都没意见。”
“为什么啊,为什么你就单单对萧存意那么大的敌意?”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他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们不是都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吗?”
“可是小时候我们三个在一处玩时,你好像还挺喜欢他的呀,不是还时常夸赞他聪明伶俐、才学过人?”
“那个时候我才几岁?何况那时候我们三个都是稚子,谁能辨得出萧存意的真实品行。”
青青噗嗤笑道:“你既然这么讨厌他,那你把他送你的那张画儿烧了没?”
“没烧啊,为什么要烧。”谛闲认真道:“他品行是差,可他的画艺实在是没得说的。”
“对了,那年他送你的那张画到底画的是什么,你收了好多年,一次都没给我看过。现在是不是可以拿来让我瞅瞅了?”
“这……好吧,那就给你看一眼。你先去洗个手,别一会儿爪子乱蹭,把我的藏宝给弄脏了。”
等青青洗净手回到禅堂时,谛闲已铺开了一张巨幅画卷于地。
也不知那画上画的是怎样一番景象,青青忙学着谛闲的样子跪坐下来观阅。
只见崇山峻岭间,苍松修竹畔,一位高士伏于案前做枕书眠状,虚处约略作绵延山头,空蒙处飘一宽袍大袖的士大夫,衣饰整洁,大袖随风而动,似有飘然于仙境之感。
题款是几行俊逸挺秀的行书:闲来隐几枕书眠,梦入壶中别有天。仿佛希夷亲面目,大还真诀得亲传。
画锋笔力娇弱,笔气清润,钩挑绵软,点缀甚细,意蕴高超。
“这画儿可有名字?”
谛闲答:“还没有,萧存意说想了好几个,只是都不满意,便没有定下画名。”
“那我来给定个名字吧。”
“叫什么?”
“就叫老龟晒背图。”
“啥?这和老龟晒背什么干系?”
“你没看见这株苍松之下躲着一只晒背的老龟吗?”
“我……”
“怎么样,我是不是也很有才华?”
“……滚。”
不知不觉,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七夕佳节。
立于玉阁高楼上,远眺河水静波船自闲,飞花春鸟舞前檐,近观春酒兰熏醉流连,粉裙宽袖携芳颜。
徐晏熙不禁歌咏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青青笑道:“二哥哥也学会秦观的诗歌了。”
“哈哈,青青喜欢,我当然也要多学一些。”
“二哥哥,你待我好,我也不可负你。今日七夕佳节,女子都要给自己心仪的男子送礼的。所以,我特意为你缝制了这一个荷包,是四面扣合式,你在外头可买不着的。希望二哥哥会喜欢……”
徐晏熙打开荷包,见到里面还装着两朵相连的桃花,精巧可爱。
“青青……”
话音未落,徐晏熙已将青青的纤琼玉指偷到自己怀中,紧紧不放,楼中惟有双影对帘月,缱绻敛羞蛾的香与蜜之交融。
“青青,我真的好开心啊,这一两个月来,再没有旁人来滋扰咱俩,每天都能和你在一起,朝夕相对。”
“我倒是觉着,我们这一两个月的,天天腻在一处,有些可怕了。”
“为什么?”
“都说情一字,需要相思酒来酿,天天见面,还怎么相思?二哥哥天天只看着我一个,会不会很快就腻味了呢?”
“哈哈哈,傻丫头,以后我们成了亲,不但要天天见,还要月月见,年年见,眼里只有对方,一直到老死。”
“所以说多少夫妻,就是因为太亲近了,反倒生了厌恶。二哥哥,我偷偷与你说一句,其实我以前不喜欢夫君纳妾的,总想着要是我夫君趁我不注意就纳个妾室回来,我一定要想法子把她撵出去。”
“青青,我答应你,我以后也绝不纳妾,只宠你一个……”
“哎,二哥哥,我现在却想着,若你我成了亲,你还是纳一个两个的比较好?”
“这又是何故?”
“因为我常有事外出,有时一出去就好几个月,甚至大半年。我走了,留你独自在家,这段苦闷时间,你可怎么过?”
“青青……”
“你纳一个两个,知礼守节的,也不错。我不在的时候,叫她们服侍你,我回来的时候,她们也能助我料理家事。”
“傻青青,我不会苦闷的。你忙,我也忙啊,我案前的那一沓账本,永远也看不完。至于家事,我与你一齐料理,还可以教你一些理账的技巧。”
“真的?二哥哥,你真这么想?”
“我若是守不住寂寞的人,岂不是早就要把你娶回去了,哪里还能忍了这么多年?早就吃掉你了。”
青青听到这里,不觉面红耳赤,又想到徐晏熙也是快二十来岁的青年了,这些年,真寂寞时,不知是如何排解的?
便鼓起勇气,问了这个极羞耻的问题。
“二哥哥,我也不会怪你,也不会恼你,我只想要你老实答我。你以前实在寂寞难耐时,是叫你房里的哪个姑娘为你排解的?”
徐晏熙一怔,讪讪地垂首道:“青青,怎么,怎么忽然问了这种问题……”
“二哥哥,你说吧,真的没关系的。我又不傻,你们富贵人家里的大丫鬟,哪个不和主子有些暧昧的?也是常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青青,我……”此时徐晏熙的脸比青青的还红。
青青于是调笑道:“是不是琥珀姐姐?”
“不、不是她。我与她,可没什么的……”
“那就是,珊瑚姐姐了?”
徐晏熙甚是为难地扭过头去,支支吾吾地,只是说不出话。
“噢,我猜对了。原来是珊瑚姐姐,也是,珊瑚姐姐的姿色是要高出不少。”
“青青,你别再问这个问题了,我们换别的好不好……”
“还不承认,二哥哥,你不老实!我不理你了!”
“青青!我与珊瑚,其实,其实也就那么几次……而且这半年来,我与她再没有过了!”
青青面上仍掩着嘴笑,心里却早已扭成了一团乱麻。
哎,真是没意思,怎么就这么自找没趣,问了这么个该死的问题。
现在好了吧,知道了答案后,反倒比没知道答案时的乱猜更难受。
等等,也就那么几次?
徐晏熙不可能只与丫鬟闹那么几次吧,他这么大个人了。
可看他样子,似乎也不像在撒谎。
“二哥哥,那你和已经走了的翡翠姐姐,有没有过呢?”青青十分作死地又问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徐晏熙深深地望着青青,惓切道:“有过。她是我的,第一个。”
“噢。”青青的心肝已经开始猛烈地抽搐了:“那你那么喜欢她,为什么还要撵走她?”
“因为……因为她,她偷怀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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