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生长得太帅怎么办(1/1)
我叫田蜜。
这个名字确实有点俗气。
而且“小蜜”这个外号就很……
嗨呀。
但我还是很喜欢。
小时候当然不。觉得很不酷。
但现在呢,就觉得名字里甜蜜蜜的……
是个好兆头。
尤其是在我这个人一点儿也不甜的前提下。
今年我刚大学毕业,因为喜欢和孩子们相处,毕业后就自然而然来到了之前教育实习的Z中,同时也是我的高中母校来应聘。多亏我的漂亮学历保佑,应聘很顺利。
不过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的是,我一上来教的就是高二实验班的语文。
我是说,教的不是本科专业,这很常见。但是像我一个没有教学经验的新手老师,一上来就能教高二实验班,不能说不是一个抬举,或者说是一个考验吧。
听说是原来教这个班的老教师突然查出心脏病住院去了,于是带隔壁班的语文老师接了手。可是同时带三个班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师而言实在做不到游刃有余,过了一学期脚不沾地的日子这位老师着实受不了了,这才让刚入职我讨了这个巧。
而且更幸运的是,我也不用像其他老师一样带两个班,按教导主任的话——
“我也明白你是刚来,没有很多经验。但是实验班的成绩是绝对不能掉下去的。所以你就把这个班专心带好,保持他们的水平。等到后面你稳定下来再把别的班分给你。”
唔……从刚出炉的模拟考成绩来看,我想我现在还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带聪明的学生总是愉快的。
他们需要的,只是把他们因为僵硬的考试体制束缚而沉寂下去的慧根盘活起来,反过来用以掌握应对体制的技巧,就足够得到想要的结果。
“这次的作文题,写给未来2035的他。这个暗示可够明显了啊。”
“一点数字敏感,再来一点政治觉悟。角度就出来了。”
“不过我看……”我抬起头来。
顿了一下。
“我看有的同学这个觉悟还是不太够……”我没有露出异样,继续说了下去。
“好了,下课。”四十五分钟后,我拿着手里的卷子,有点心不在焉地离开了教室。
这是我最近第二十来次发现岳庾在看着我了。
他的目光……有点异常。
无论再认真的学生,他的目光也会有游离的时刻。人的注意力持续时间会有限度,除非专业锻炼过,不然一整堂课都紧跟老师思路是很难的。而且学生也会有梳理自己思路的时候。所以学生的目光在老师以外的地方是很自然也很正常的事。
可岳庾……
每当我目光路过他的时候,他永远在注视着我,像是一直在等待着我的视线降落。
他的表情也叫人看不分明。
不是感到无聊的冷漠,也不是受到刺激的兴奋。不是心虚慌乱,也不是胸有成竹。而是一种柔和的、雾气般的东西。
遇到这样的学生要怎么办?
“嗨。这种我也遇到过啦。就是在走神又假装在听课。你提问一下就好了。”
说话的是和我一个办公室的蔡如沁蔡老师,比我早入职一年。因为年龄相近的缘故,我们平时走得也近一些。
“整堂课都在盯着你么?”
“那可能也没有……不过那个岳庾我倒是听说过。”蔡老师轻微地皱了下眉头。
“怎么?”我好奇地问。
“这不是小伙子长得好看嘛。我们班好几个小姑娘喜欢跑你们班门外候着。要知道我们两个班隔着两层楼呢!结果好几次看到她们打铃了才回去,进了教室还气喘吁吁的。”蔡老师有点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样啊。”听了这一段,我也忘了之前的困扰,忍不住跟着笑了。
“你怎么还笑呀。她们天天心思放这上面一点紧迫感都没有。我都愁死了。”蔡老师一边说,手里改作业的动作一边也没停下。
“校园感情挺美好的呀。”
“哎话是这么说呀。可是咱是老师,肯定要给他们拎明白轻重先后呀。”蔡老师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有点认真的说。
可是孰轻孰重,哪里有一个普遍性的定论呢。
很明显的事也有可能被人视而不见,正如很平常的事也可能被人铭记在心。
经蔡老师指点之后,我才发现岳庾有多受女生欢迎。
做早操走向操场的时候,他后面不远的地方会跟着凑在一起碎语的女生。他路过的地方,也常常会有女生回头偷看。甚至在食堂,他周边几排的女生都一副没法专心吃饭的样子。
但他总是视而不见的,摆着一副我觉得可以称得上是臭脸的姿态。
也是,顶着这张脸,大概对这种待遇习惯了吧。
如果我在高中,也许我也会很吃这套。惊心动魄的剑眉星眼,却总是清清淡淡的神情。一头有点乱的、充满少年生气的栗色头发,好像从来没梳过。高鼻薄唇,错落有致。再配上一米八左右的大个子,确实足以担当起各种少女心的美好憧憬。
虽然这孩子看起来也没很在意就是了。
搞不懂。
不妨……试一试蔡老师的方法吧。
“这题是个开放题。让你对这篇阅读的观点作一个评价。首先要表明立场。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我抬起头来。
一群小脑袋低了下去。虽然看了这一幕已经好几个月,但还是忍不住想笑。尤其是想到以前我明明是那一片低头里的其中一个时。
我的课代表举手了,一个很机灵的女孩子。
“季风喧。”
“我们显然生活在一个肤浅的时代。深度阅读和思辨越来越少,人们沉迷碎片化阅读,沉迷图片音频信息,沉迷各种不用动脑子又可以转移注意力的娱乐。所以我觉得作者说的很中肯。娱乐至死的危机确实存在,而且比那些暴政和压迫更可怕,因为很多人甚至还没有察觉到。”
“很有批判性的观点啊。有谁想要补充或者试着来反驳一下吗?”我示意风喧坐下。
可惜课代表没有开一个好头。人家是抛砖引玉,她这一番如玉石相击般清脆有声的发言结束之后,反倒吓得别人更不敢随便开口了。
一如既往的凝视。
“岳庾。你说一下?”
他顿了两三秒才站起身——但我很确定他不是因为走神——因为他的眼睛分明亮了一下,当他听到我喊到他的名字时。
“科技和媒体的发展或许是原因,但并非罪魁祸首。也不在于于人们品味变低了或怎样。因为一切并没有真正恶化。在反思的人还是在反思。至于现在沉迷浅层娱乐的人,如果在过去,只不过是文盲罢了。大众开始认字,开始有了闲暇和资金来娱乐,出现在视野之中,拥有了话语权。于是我们觉得品味好像变糟了、或是深度逐渐消失了。但娱乐和品味的分层,是一个由来已久的东西。”
说完,他一副坦荡荡的样子看着我,像科举考试里交了卷的唐伯虎似的。
可直觉告诉我,他在紧张。
我视线的余光注意到好几个之前低着的脑袋抬了起来。
“很棒的角度,表达得也很有条理。”我示意他坐下,“不过你的意见里带着点精英主义的立场啊。我想,品味并不总是有一个明确的高低之分的。而且在这么一个大众文化强势的环境下,没有人是片尘不染的。生产决定消费你们政治课学过吧。我不相信你们有人真的不喜欢玩手机那种不费力就可以得到放松和刺激的感觉。
我想呢,危机还是存在的。人们的生理性决定了他们会对唾手可得的反馈乐此不彼。不过我也同意,事情没那么严重。那是因为大众文化也有它精彩的一面。当然了,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在享受各种流行音乐、图文推送、短视频之外,偶尔也去思考一些更永恒、更热烈的话题,看一点费力的书,挑战一下自己的生理本能。当然了,这种题型言之有理即可。好,我们看下一题。”
他还在看着我。
真让人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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