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了学生怎么办(1/1)
出租车开到我家楼下。
“你直接坐车回去吧。”我刚一下车就对前排的岳庾说道。
岳庾自顾自地付了账,下了车。
“我看你上楼,等你家灯亮。”岳庾面无表情地说道,虽然和他平时那张臭脸也没多大差别,却又有哪里不一样。
“然后你立马回家?”
他没说话,只稍微颔首一下,算是默认。
或许蔡老师说得对,作为一个老师,我确实是太好说话了点,这对学生未必是好事。
我刚一走进楼道,声控灯就亮了起来,叫我愣了一下。
从小到大我早都习惯了自己被各种声控灯、感应水龙头自动忽视的体质,回家这段楼梯我每每都是摸黑上来的,今天怎么突然变灵敏了?
简直……像被谁注视着一样。
我若有所思地上到四楼,打开家里的灯,走到阳台想要确认岳庾回家了,果然看到他还没走。
银色的月光铺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朦胧的光辉勾勒出他的轮廓,而他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静静地看着我。
明明还是一个孩子啊。
我对着他挥了挥手做出再见的手势。
他背过身,一个人离开了。
我看着他一直消失在路的尽头。
“到家给我发个消息。”我后知后觉地想到。
“知道。”他秒回道。
明明想着守一会儿等他回信再睡,可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太累了,我躺在床上抱着手机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沉浸在昨夜梦境的余味中,耽误了好久才起床。梦里我似乎回到了高中,既没怎么打游戏也没怎么好好背书,每天坐在课堂上盯着老师的背影发呆,窗帘飘啊飘,电风扇的扇叶一圈一圈地转,时间彷佛静止了一般,而我无论如何也听不清老师的声音。
幸好是周末不用上班。
我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才看到岳屿昨夜发的消息。
第一条是二十分钟后的“我到家了”
第二条是又隔了一小时的一条“好梦”
我捂住了脸。
我可算想起来了,那个老师的背影不就是昨晚看到的岳屿离开时的身影吗……
难道梦到和自己的学生身份互换是他的那一句“好梦”灵验了吗?
而且!自己让学生到家了给自己发个消息报平安、结果学生发了自己又没回也太失责了!
“对不起昨天睡着了,你安全到家就好”
“下次喝酒少喝点,早点回家”
“实在是时间太晚的话尽量同学结伴”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我对着手机苦思冥想,却看到“对方正在输入…”。
“老师早上好啊”
这家伙可真擅长驴头不对马嘴的回复啊。
“昨晚我说的话别放在心上”
这可不太容易……
“我喝醉了”
所以不讲道理我知道了。我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可等了一会,岳屿也没有再发消息。
我看着他的没事三连,不知道如何再回复。
他想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我当然明白。
算不上完美对策,但我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等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再回什么都显得突兀的境地。
唉。
难搞。
“马上不是五一么,这儿有个北京高校游学营,咱学校可以组织一下,激励一下学生考名校的志气。自愿原则啊。班主任带队,老师是不收费的。这儿有个宣传册你们发一下。”这天主任来到了我们办公室。
主任刚一走,一边的班主任黎老师就叹起气来。
“就当是免费出去玩了嘛。”我安慰道。
“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带过这种游学营,一天不知道要走多少路,而且老师一直忙着看学生,没时间玩什么的。每天下来都累得要死,饮食住宿也不会太好,毕竟这种训练营一般都顶着忆苦思甜的名头,太贵了说不过去。我现在年龄一大身子骨更走不动了,放假只想在家躺着,这一带队五一假期也就废了。”
原来是这样,我顿时有点同情黎老师。
谁知道风水轮流转,转眼到我家——
“小田啊,黎老师身体不太好,有那个腰间盘突出,容易腰疼,也是职业病了。这次五一那个名校游学营就你来带把,年轻人出去玩玩也挺好的。”次日主任满面慈爱地找到我,对我如此说道。
于是这个免费瞻仰祖国首都风采的大好机遇就摊到我身上了。
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囤好防晒霜!”蔡老师谆谆教诲。
“我记住了!”我毅然决然地了点下了立即下单。
偷偷把我妈给我行李箱里塞的一堆东西在临走前卸了下来,拎着一个轻巧的小巷子的我踏上了五一游学营的旅程。不过对旅程的期待心情很快就消磨殆尽,听着大巴车里学生们嗡嗡吵个不停的声音,我感觉自己像带着一群鸡崽的老母鸡。
最后全班几乎全都报了名,大概在孩子们看来这就是春游的另一种形式吧。另外一方面,里面的爱国教育、名校激励、拓展视野之类的噱头对家长也算起效,价位又设定成大多数家庭都能承担得起的程度。再通过学校老师加以介绍,附带上隐形的权威性。我不禁感叹起旅游公司的商业头脑起来。
五月的北京已经有了夏天的感觉。
而我迎着烈日站在北京故宫门前,深刻地体会到了蔡老师那句提醒的宝贵。
不愧是首都,北京哪哪的人流量都在向世界的游客彰显着巍巍华夏首屈一指的人口密度。拥挤之下,我生怕有学生掉队,哪还顾得上听导游说什么,好不容易等到吃饭的时候简直比我绕着小区跑了十圈之后还狼吞虎咽。晚上等终于把这帮熊孩子都安置进房间,确认完房间里的空调、热水、钥匙都没问题之后我宛如死尸倒在了酒店床上。
“田老师,待会11点我去查个房,确认下学生安全,让他们都赶快睡觉。您也早点休息,明早咱八点起来去酒店一楼吃早饭,八点半出发。我给您发一下分房信息和明天的行程。”
导游发来的消息后面附了两张表的照片。
导游也是个体力活啊。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想到。
第二天我揉着眼睛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昨天睡了个好觉啊,或许是因为走了太久的原因。但即使如此,拖着自己沉重的身体完成洗漱穿衣、收拾背包、淡妆出门还是耗费了我的全部精力,接下来的行程更让我胆战心惊,我愈发能体会黎老师不愿带队的心情。
当我到达一楼大厅的时候,看到那群臭小孩又蹦又跳的样子的只好感叹年轻真好。
“46人。咱班还有五个人没下来。323房的四个男生和327房的一个女生。”导游对我说道。
“那麻烦您安排一下已经下来的学生先吃吧,我去叫剩下那几个。323和327对吧?”
得到确认的消息之后,我走上楼去,先走到了327门口。
我看了下导游之前发给我的分房名单,327没下来的竟然是我那一向懂事的课代表季风喧。难道这个文静又机灵的孩子其实有赖床的毛病?
“季风喧?还没起吗?”我敲门道。
“田老师?”我听到一个有点怯生生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小跑,门开了个缝。
这丫头竟然在化妆?
可这五颜六色的脸蛋,我在心中捂起了脸,简直是一场灾难。
“吃早饭了。”我顿了下又补充道:“你这妆化得猛了点啊。”
“田老师怎么办?我没想到化妆这么难,早知道我就不化了!是不是要来不及了啊?我都折腾半小时了,要是最后就这样下去或者化了这么久最后却全卸掉,那我肯定会被笑死的……”季风喧急得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别哭别哭,你先卸掉好吧,我去叫323那几个男生起床,过会我来帮你化,十分钟的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这么嫩的脸蛋儿哪儿用化妆啊。”我最见不得小丫头在我面前掉眼泪,虽说这这个年纪把心思放在这些有的没的事上不应当提倡,但难得出来玩帮她化一次也算不上害人子弟吧?
“谢谢田老师!”季风喧激动地就差抱住我了。
我这才注意到季风喧今天穿了件相当精致的蕾丝上衣,搭配一条裙子似的阔腿裤,平时的好学生模式到一键切换班花预备,心里的小流氓之魂恨不得想吹声口哨。
“323是岳庾李鹤汀?”我临走前季风喧又从镜子前抬起头问我道。
“是吧。还有余啸和许识谦。怎么了?”正准备往那边走的我问道。
“没事……没事!田老师我先卸妆了。”
没事?我挑了挑眉,但没有追问,一边带上了门,一边给导游发了条消息,麻烦她打包两份早饭。
然后我来到了323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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