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1)
于崇歌转过头看着郑拓，郑拓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眼巴巴地望向雇主：“我要吃饭……”看着郑拓前所未有的礼貌态度，于崇歌心里颇有些感慨，看来是以前家里让他吃得太饱了。
送走了参加派对的最后一名客人后，于崇歌回到房子里时不由得停住了脚步，他看见郑拓一个人坐在桌前大吃大喝，那个模样真像是刚从某个饥荒地逃出来一般。
大约吃了个六成饱后，郑拓的动作缓了一缓，他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和手，又喝了几口水后准备休息一下再战。于崇歌坐在旁边陪着，点了一根烟，问：“我听峥嵘说她收到了你的退学警告，挂了多少门？”
郑拓刚拿起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而后耷着眉情绪不太高地回答：“也没几门……”
“嗯？”于崇歌明显不信这话。郑拓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肉，这才不情不愿道：“有些是完全没去上课考试……”
于崇歌弹了弹烟灰，有些理解峥嵘的心情了，他冷哼一声：“你妈对你还蛮仁慈。”
这句话听了郑拓可不赞同了，他抬起头，看着于崇歌，“那还叫仁慈啊？她直接派了两个人把我押解过来，切断了我所有的社会联系，几乎宣判我社会性死亡了！”
于崇歌没兴趣与郑拓争辩，他只是反问道:“换作是我，你觉得我会怎么处理你这件事？”
要是把郑峥嵘女士换作了于崇歌，郑拓刚一想个开头，脑海里就出现了地下室的种种，后背的鞭伤反射性地疼了起来。郑拓支支吾吾不敢说话了，于崇歌也不追问，知道这个小子清楚了好歹。
过了一会，像是不甘心一般，郑拓还是挣扎着开口道：“你的那些手段也不行，是违法的，我可以告你人身囚禁虐待……”
“我要是来真的，你还能有机会去告？”于崇歌有些受不了这傻孩子的天真。
郑拓不说话了，低下头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于崇歌继续问：“为什么要放弃学业去赛车？”旁边的人低着头吃饭，没有回应。就在于崇歌以为对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郑拓吃掉里最后一块小牛排慢吞吞道：“赛车是我的梦想。我喜欢手里掌握着方向盘时的感觉。”
于崇歌轻嗤一声：“你实现梦想的方式就是通过骗你妈和逃学？”
郑拓被于崇歌嘲笑的语气激怒了，他抬起头争辩道：“那是因为我妈根本就不支持我！她只关注她自己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我想要什么，只想控制我，让我走她安排好的路！”
“你也可以拒绝啊！”
于崇歌轻描淡写的语气让郑拓更加愤怒了，“我怎么拒绝？她是我妈，她给我选的学校和专业，她一发现了我赛车我就是现在这个下场……”
“你当然拒绝不了，因为你开的赛车刷的还是你妈的卡。”于崇歌打断了郑拓的话，对郑拓的愤怒丝毫不放在心上，抽了一口烟后慢慢吐出烟圈，于崇歌盯着桌边的人，“你今年十九岁，在赛车这个梦想上取得的唯一成就只不过是赢了几个富二代，获得了一些年轻女孩的崇拜和爱慕。舒马赫在十八岁时就赢得了卡丁车大赛的冠军，开始了他的职业赛车生涯。”
“你以为赛车是什么？酷炫？刺激？虚荣？装逼？”
郑拓被于崇歌的连番问话问得大脑空白，他想要反驳，想要说赛车不是那样，但开口时却卡住了。于崇歌看着郑拓茫然的表情，心里暗自叹气，面上却没有表现。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轻易地把“梦想”这个词挂在嘴边，用来逃避真实生活中需要解决的问题。
他不想用棍子一下打死郑拓的“梦想”，便放轻了语气：“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这个问题吧！”见郑拓已经完全陷入了思考中，于崇歌也不再多加逼迫。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来日方长，有些事还是需要这个小孩自己去体会，他没有充当鸡汤导师的兴趣。
这一晚，躺在于崇歌家的床上，郑拓头一次睡不着了。或许是前面两天睡得太多了，或许是之前吃得太饱，郑拓辗转换了好几个姿势，眼睛依旧睁得很大，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回想着于崇歌的话，虽然心里不喜欢对方当时的语气，但独自一个人时，郑拓不得不承认于崇歌的话说对了一部分。他喜欢赛车，除开掌握方向盘时的那种全能感之外，郑拓还喜欢赛车时无边的自由，取得胜利后众人的追捧认可。要说是虚荣装逼，他也承认，但是谁会不喜欢这种虚荣装逼呢？
不过，想到于崇歌说的其他的话，郑拓有些心虚和汗颜了。目前为止，他在赛车上取得的成就确实只是赢过了几个富二代，但那也算是一点成就啊！总不能让他马上就拿个F1赛车冠军吧？而且要参加F1，他还需要从卡丁车开始，通过F4、F3、F2，最终才能站到F1的赛场。这个过程也是需要时间的……
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后，郑拓终于犯困不再想了，迷迷糊糊间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郑拓还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中，房门就被暴力踹开，于崇歌丢了一套衣服进来后只留下了一句话：“二十分钟后我要出门。”
郑拓开始还有些犯懵，心想你出门关我什么事啊。刚准备倒下再睡个回笼觉时，郑拓猛然想起自己和于崇歌达成的协议。对了，他今天起就算于崇歌的司机，要给对方开车了！想到这一出，郑拓立马从床上弹起，开始换衣服洗漱。
二十分钟后，郑拓嘴里咬着块吐司，匆匆忙忙地跑到了驾驶座那边打开门坐了上去。于崇歌站在后座门，原本等着对方为自己开门结果见人全没有这种概念，只得算了，就当作对这小子第一次的宽容吧！
上车之后，于崇歌还未坐稳系好安全带，车就猛然朝前飙了出去，惯性使然下于崇歌及时撑住了前排座椅才没一头撞上去。郑拓抽空瞟了一眼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后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放松油门，笑了笑：“赛车油门踩习惯了，呵呵……”
于崇歌坐起来看着郑拓，也呵呵了。郑拓背脊一阵发麻，赶紧摇摇头甩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这一趟行程，于崇歌在郑拓的陪同下亲身体验了一回什么叫用轿车开出城市越野的感觉。幸亏他没有心脏病或高血压。
到了目的地，于崇歌叫郑拓停好车之后去旁边的咖啡馆等他。也许是第一天上岗，郑拓立刻拍胸脯保证听话。结果，等于崇歌一走，郑拓立马也把车开走了。
开玩笑，憋了几天后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透气，加上于崇歌的这辆车开起来手感不错，郑拓要是不公车私用一下就奇怪了！
打开车顶的天窗，郑拓顺手取了副放在车里的墨镜戴上。这样的好天气，要是能去海边公路跑一圈就好了。郑拓心里痒痒，不过也知道不现实。他准备在城里兜完一圈后再去接于崇歌。
想法总是美好的，现实却会给人带来“惊喜”。
开惯快车后，再在城市限速道上开就容易出点小问题，比如不自觉间就超了速而且被警察盯上。如果单单只是超一点速也还好，然而，兴奋过头的郑拓忘了一件更重要的事——他的证件被扣了！所以，当郑拓被警察拦下来要求查看驾照时，郑拓摸了一把口袋，没有摸到驾照，整个人当场便懵了。
超速又没有驾照，得，警察现场要求郑拓下车，同时把人“请”上了警车带回局里。
于崇歌在事情谈得差不多了时莫名接到了警察局打来的一个电话。在听清楚电话里说明的情况后，于崇歌的脸当场就黑了。在场的合作伙伴有些好奇，便关心了几句。挂掉电话后，于崇歌露出了一个微笑，简单带了过去，随后起身告辞。
处理完正事后，刚刚走出房门，于崇歌立刻打电话给自己的律师，同时打车去警察局领人。
等于崇歌到达警察局时，他的律师已经基本上办好了手续，一个女警察正把郑拓带着走出来。
“郑拓！”一见到那个小兔崽子，于崇歌就忍不住怒喝出声，几步走上前去。郑拓闻言转过头，在看到了于崇歌时立刻往女警察身后躲，嘴里唧唧哇哇一通竟然要求取消保释……
警察和律师都对这个年轻人感到无语，还是律师先解释起来，“这位于先生便是我当事人的舅舅……嗯小孩子来这边度假私自开了车出去……”
郑拓不管怎么躲最后还是被于崇歌揪了出来。抓到人后，于崇歌也不耽误，简单和自己的律师交待了一下，又和警察告别后，于崇歌便直接拎着熊孩子走出了警局大门。\t
家里的司机已经提前开了另外一辆车过来等候。
于崇歌打开门把郑拓丢到后座之后，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
“开车。”
司机听到后遵照吩咐启动了车辆。
除开刚进警察局时叫的那一声郑拓外，回家路上，于崇歌再也没有和郑拓说过一句话。郑拓全程贴在座椅的最左边，像防备洪水猛兽一样。生怕挨到于崇歌一点点的边。
内心深处，郑拓有预感觉得自己肯定又要不好了，只不过，他还没预测到这次于崇歌要用什么手段来惩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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