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住宿肯定是不可能的。
葛清华道了声谢谢，接过申请表，熟门熟路快速填好递回给程霜。时候还早，程霜想着一会忙起来怕耽误，干脆先去把表交了，交待了霍宇几句就走了。
“你都不知道，我初三他们就在县中旁边买了房子，打算让我妈直接带着我，我连宿舍都没法住啊！太惨了！到时候成绩还没出来我妈就知道我考多少分了，啊，我不管，你要接着给我补课。”
葛清华只跟他说自己算算钱，那头霍宇又闹腾起来了，死活不让他算，非得让他把账本收起来，没法子，他只能把本子塞回自己的破书包里。
葛清华把原本不大的纸裁成两张，分了他一张，自己小心地写上了王柏川的名字。
“还有，鸡蛋的事，不许记账本上！”
自家儿子跟这孩子玩了三年，对方家里的情况她也清楚，一块钱都要精打细算，一下子让他掏出来，这一年都好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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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个书包也是霍宇用了不要的。
葛清华轻轻挣脱开他，在一声声哭嚎中答应了对方的要求。毕竟，从前也是这样，周一到周五上课，周六日对方就到他家让他补课。
葛清华笑笑，一抬头，恰巧是一个高个子男生在上头，声音洪亮自信，传遍了整个教室：
“大家好，我叫王柏川，柏树的柏，川还是那个川。我爷爷本来想取百川东到海，算命的说我五行缺木，水火平衡，再取百川水就太多了，就改成了这个柏。”
霍宇见程霜离开，一猛扑抱住了葛清华，嘴里念叨着：“清华，我的高中生活完了！”
他抬头看了看红榜第一，抿抿嘴，抬腿走了出去。
“清华你别记你别拿这破本子出来，我一见这破本子就心里发慌满头冒冷汗，你再往上头写字我现在就能死过去你信不信。”
当然也有些“客气”的父母要给程霜塞点红包，希望她能关照一下，毫无意外被回绝了。
葛清华摇摇头，葛奶奶从小就教他要知恩图报，不要随便拿人家给的东西。说是补课，其实也就是周末两天四个小时，花不了多少功夫，何况霍宇每次去都会帮着干点活，洗个碗扫个地收拾收拾屋子，虽说也吃个午饭，那也不算什么。
霍宇从小说话就喜欢带尾音，还隐隐上扬，透着一股子小孩子撒娇的劲儿。他家境挺不错的，母亲在县中当语文老师，父亲在县政府办公室做主任，两口子在县里买了房，家里响应独生子女政策，只生了他一个，不免娇惯些。
刚写完最后一笔，旁边霍宇又嚷嚷道：“清华你写我，我偏要当个班长，让别人觉得我是她内定的！”说完又跟前后桌交头接耳拉票去了。
介绍完程霜一人发了张小纸条，让写上班长和自己比较心仪的三个位置。
听到葛清华肯定的答复，霍宇撑开嘴笑笑，又凑过去，小声跟他说：“你帮我补课，我每天早上给你多带个鸡蛋，怎么样？就当报答你。”
报到其实没什么事，无非交钱登记，打扫教室，住宿生都去收拾寝室了，葛清华拿着程霜给他弄的走读证，拒绝了霍宇邀请他去家里玩，踱着步子走到校门口。
“怎么？”
霍宇恶狠狠说道。
葛清华点点头，拉开拉链，从包里掏出一本小本子，拿出笔刚要往上写字，霍宇就闹腾起来了。
葛清华上去简单说了下自己姓甚名谁年岁几何就下来了，霍宇碍着程霜在，焉了吧唧上去随便扯了几句也下场了，一回到座位就靠着葛清华的肩膀，小声说着日子没法过了。
归根结底，还是路上花的时间太长了，要是能上哪弄一辆自行车就好了。
他属于脑子一般，全靠一股子劲下狠心学那种。霍宇脑子比他好使，就是不愿意学，而且特别认老师，如果那个老师不对他的眼，那这门课他铁定不愿意听。
程霜瞪了他一眼，说道：“就因为我是你妈，这位置你得最后挑，避嫌。”
他不由得看向正眉飞色舞跟前桌聊天的霍宇，嘴唇张了张，到底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
“我妈说的，不是我要把我的那份给你，我也有，是给你多带一个。你就接过去嘛，你不拿我都不好意思让你给我补课了，你想你每天那么忙，又要干活又要学习，好不容易有个周末，还让我占了，多不好。”
一开始程霜拿霍宇是一点办法没有，后来还是靠着葛清华给他补课，到初二下学期成绩才有了起色。
“你想啊，我在我妈班上已经够惨了，更惨的是数学老师小时候抱过我，英语老师和隔壁班语文老师经常和我妈一块打麻将！你说我其他老师也都是知道我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的声音挺有辨识度，葛清华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又略有无奈地看着霍宇拿着笔在他放在桌上的左手指缝间点来点去。
霍宇听到这句话，又憋了一肚子气，想了想葛清华的脾气，只得作罢。
当时他用的还是六年级背的儿童书包，是奶奶从集市上给他带的，质量一直不错，不知道那天为什么突然就裂开了。刚好霍宇中午去买了新书包回来，正要把旧的丢掉，看他书包坏了，就问他要不要拿去先将就一下。
葛清华摇摇头，“那我不能要了。”
无视掉霍宇的唉声叹气，程霜笑着对葛清华说道：“清华，你的学杂费我先替你垫上，等补助金发下来再给老师，行吗？”
葛清华已经习惯了他这样闹，只笑一笑，还是提笔工工整整记下这笔账。霍宇看他不听自己的，噘了噘嘴，扭过头跟程霜说道：“妈，我跟他都这么熟了，他还把咱家当外人。”
掏出账本，眼尖的霍宇正巧瞥向他这个方向，看他又拿出这糟心的东西，赶忙贴过来问怎么了。
葛清华眉头渐渐拧成一团。
有意思的是，程霜发到葛清华这一桌只给了葛清华一张纸，直接忽视掉了霍宇的存在。霍宇等她走开，愤愤不平念着：“还说要公平，对我这么不公平，我就不是这个班的一份子了嘛！”
人都来齐之后，程霜先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老生常谈提了提高中学习的重要性，随后就让底下的学生一一上去自我介绍。
程霜对霍宇告状的行为熟视无睹，拿了两页纸下来递给葛清华：“清华，这是困难补助申请表，你填了我给你尽早交上去，你这个情况住宿费肯定是不用交，我尽量给你申请下免除学费。”等葛清华接过去，她又说道：“你想跟霍宇坐一块吗，坐的位置还是要等班里人都来了协商决定，你俩坐一块倒是没什么问题。”
这书包确实很耐用。
葛清华也没放在心上，心里慢慢盘算着，早自习七点开始，他五点就得起来，下午五点才下课，算五点四十五到家，做饭收拾完，晚自习肯定要迟到，不上晚自习在家不好做作业，有问题又只能课间问老师，时间会很赶。
最后还是在霍宇连威胁带恐吓、连哄带骗一哭二闹三上吊下给答应了。
程霜没过多久也回来了，往讲台上一坐，还是有些不怒自威的架势。陆陆续续有人来报到，多数人都是父母陪着一起来，交了钱签了字就找了个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