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3)

    晚饭果然做的蛋炒饭，汤还是玉米胡萝卜汤，搭了盘秋葵，再加上一碗辣椒炒肉。

    味道自然跟王柏川妈妈做的不一样，他妈妈习惯盐多一些，而葛清华偏清淡一些，不过王柏川依然吃得很开心。

    他家的菜色通常按规划来，除非他主动提出想吃什么才会有所变化，而他一般不怎么在意这些，反正能吃就行。

    今天有些不同。

    到底怎么不同他说不出口，只知道这顿饭很好吃。

    恰到好处的辣味在口间绽放，王柏川舔了舔嘴唇，在霍宇凶狠的眼神中又夹了块肉。

    突然不想回家，明天也想吃到葛清华做的饭菜。

    然而晚上还是要回家，葛清华的单人床挤不下他，他也不好意思给清华增加负担。

    想到这里，他哀怨地看了眼葛清华，默不作声低头扒下最后一口饭。

    用餐结束，霍宇主动收拾碗筷进了厨房准备洗碗，葛清华提了水桶去井边打水，王柏川屁颠屁颠跟着霍宇到了厨房。

    “你进来干嘛？”霍宇撸起袖子，倒了热水到盆里，先烫过筷子，再把碗放进去烫一下。

    “我看一下你洗碗。”王柏川挠了挠裤腿，他没说他想学一下怎么洗碗，怕霍宇咋咋呼呼嘲笑他这么大人碗都不会洗。

    “洗碗有什么好看的。”霍宇撇撇嘴，权当他有病，随即试了试水温，倒了洗洁精，掌心贴着筷子搓出泡沫来，再在另一个清水盆里洗干净放到一边。

    王柏川站在一边看得非常仔细，心里不停地做笔记排序，第一步怎么样第二步怎么样，直到霍宇洗完最后一个碗，将所有的碗筷再一次用清水洗过放回碗柜后，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今天晚上回家就练习一下。

    下次来清华家就不是吃闲饭的了。

    归置好水桶后，霍宇缠着葛清华要留宿，葛清华还是同以前一样拒绝了他，哄了几句就把他送走了。

    接下来是王柏川，葛清华跟爷爷打了招呼掩好门，推着单车到了院门口。王柏川私以为跨开腿坐太难看，选择侧坐在后面，就是脚不太好放。

    葛清华怕他太累，让他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腰上，右脚一蹬，出发了。王柏川的手紧紧地贴着清华的左腹，感受着掌心传递过来的炙热的温度。

    月光照射之下，凉风自耳畔呼啸而过，他望着眼前之人小巧的耳朵，不禁往对方背上靠了过去。

    瘦弱的肩膀下隐藏的，是这样一颗雄健有力的心脏，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了王柏川的心坎里，带动着他胸腔的那一湾热血，搅弄风云。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在这静谧的夜里，两个人的心跳声，竟保持了同一节拍。王柏川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出现了许许多多的葛清华。

    有认真学习的，有皱眉思考的，有失态大笑的，有害羞微笑的……如此之多的葛清华不断浮现，又不断消失，每一个都让他的心里久久不能平息。

    他这是怎么了。

    王柏川喃喃念道。

    到了约定地点，葛清华扶下王柏川，认真地道了声“对不起”。王柏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说道：

    “没有，是我自己，挑个扁担都不会。”

    葛清华正对着他，非常正式地给他鞠了个躬：“谢谢你。”

    “……”感觉，比账本还要恐怖。

    王柏川觉得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扶正了葛清华，一再强调自己这点伤不要紧休息两天就好了，让他心里不要内疚。

    但这种时候，言语只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只是在强颜欢笑。

    王柏川也没办法，一摸口袋，之前卖竹匾的钱还没给清华，赶忙掏出来递了过去。

    谁成想葛清华摆了摆手，反而从口袋里又拿了六十给他，说是买药钱。

    王柏川哪里敢收，今天一天拢共就挣回来这么几块钱，再给他葛清华还过不过了，把钱往葛清华手里一塞，他一条腿蹦着就往外跑。

    两人你追我赶，最后是葛清华怕他摔着，妥协收下了钱，方才作罢。

    一言难尽地告别了清华，王柏川搭着司机的车回了家，打开大门，家里冷冷清清。

    阿姨收拾完了家务，早早地离开了，他走到厨房，盯着精致的碗柜，觉得这柜子丑极了，一点都没有清华家的橱柜有艺术感。

    拿了三副碗筷出来，他没有选择在自来水下冲洗，而是学霍宇的样子，凭借着记忆，在盆里洗着。

    虽然整个过程基本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阿姨已经洗得很干净了，因此他总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有心学霍宇把灶台也擦干净，王柏川看着一尘不染的灶台，转过身回了房间。

    葛清华做完作业，替爷爷关了灯，躺到床上，回想白天发生的事情。

    要是他再晚点到，还不知道柏川会被那两个畜生打成什么样。

    一开始就不应该让柏川跟过来，这样就不会伤害到他。

    东西没卖完，还伤到了柏川。

    葛清华咬紧下嘴唇，翻过身。

    也许，他不该和王柏川接触。

    突然想起自己七岁时，班上传的那些话。

    “葛清华，克爹妈，爸爸瞎，妈妈傻，奶奶哭，爷爷骂……”

    还有在办公室门口听到的，老师们的议论，内容无外乎可怜他命苦，却又后怕地笃定他命硬，注定要孤身一人，克死家人。

    那时候的他，在门口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

    真的是他们说的那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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