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录】双苏馆（上）(2/2)

    “不是今晚？”

    缘芣沉默了一会，不知如何回答，她想敷衍，但是却不愿去辜负她心中那新鲜的情愫，她想沉默，可是滚烫的温度已经从她的脸颊烧到了她的胸口，让她喘息不及。

    缘芣被鄂翎的话深深地触动了，她的脸开始发烫，思路也有些混乱，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失态。她自小在家中，受家人呵护备至，从身体到心灵都未曾受过一点痛楚与不满，可是就在刚才，眼前这个男人，仅仅才刚刚认识的男人，短短的一句话居然让她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鄂翎也觉得自己的举止有失体统，连忙转移话题：“如此深夜，不知籍才人何故在此玩弄萤火呢”

    “不不，对缘芣讲话的人是个诚实可靠的好人！”缘芣的言论惹得鄂翎一下子脸红起来。

    “如今才真是如梦如幻。”鄂翎轻声应答着。

    “您是籍才人吧。”韶凝提醒道，“这位是太子殿下。按照宫中礼节，才人见到太子殿下理应行礼。”

    籍才人愣住了，她万没料到晚宴中那个令他灵魂燃烧的少年如今就站在自己面前，缓缓地，籍才人才回过神来，忙唤身旁的宫女，行礼道：“缘芣给太子殿下请安。”

    宴会终究结束，才人们依次离开，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他无法释怀。迎漪拽了拽鄂翎的袖子，鄂翎只是“嗯”了一声，身体在哪里已无从知晓，心灵却已随仙娥远去。

    缘芣开始有些迷惑，她慢慢抬起头，相对的是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正痴痴地看着自己，那似曾相识的面庞，那炙热的目光，那无法抗拒的神色，使缘芣一下如堕入深渊，她的深渊是无底洞，伸手不见五指，但却有着些微的光亮，她明知不能再往里面堕落，可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张开双臂去感受那坠落的快感。

    “太子殿下恕罪，缘芣想，可能汀桃说得对，你我也许真的在梦中相会过。”缘芣终于低头轻语。

    “缘芣，原来你叫做缘芣啊！快快请起。”鄂翎连忙扶起缘芣。

    “那就当此时也在梦中可好，缘芣？”鄂翎不知哪来的勇气，说出了此话。

    “韶凝，你太严重了！”鄂翎还沉浸在汀桃“梦中人”的言论中，被韶凝这么一叱喝也失去了些许欢欣，赶忙把韶凝支开，道，“韶凝，我感觉有些寒意了，你回东宫给我取件外衣来。”

    鄂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道：“时辰不早了，籍才人还是快快回去歇息吧！”

    “什么宅心仁厚，只是优柔寡断吧！”鄂翎冷笑了一声。

    菉园昏黑幽静，点点星光点缀在天与地之间，鄂翎叹了一口气，只是在原地打转。此时韶凝惊呼了一声：“太子殿下您看那边！”

    鄂翎被缘芣主动提问惊喜万分，连忙答道：“不不不，肯定没有……啊，也不对，今晚刚刚见过的......”

    “说不定在梦里呢！”宫女汀桃插嘴道。

    韶凝掌灯陪伴着鄂翎。鄂翎思虑万千。

    “那人赞叹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形貌伟岸，如今看来，他说得没有半点虚言。”

    “籍才人竟然听过我？听过我什么？”鄂翎赶紧问道。

    缘芣若有所思：“不对，不是今晚。”

    （未完待续）

    缘芣微微后退，自行起身。

    沉默，但是在两人的心中仿佛已经交流了千言万语。

    小宫女也跪下道：“奴婢汀桃给太子殿下请安。”

    借着微弱的光亮，鄂翎惊呆了，眼前的女子发髻蓬松，垂落腰间，未施粉黛，却有一种天然的香气扑鼻而来，萤光在她惊喜的眼中一闪一闪，晶莹神秘，嘴角愉快的情绪感染着鄂翎孤寂的心灵。

    吓得汀桃赶紧下跪，连连磕头，道：“奴婢不敢，奴婢失言！”

    此处寂静无声，鄂翎先开口问道：“倒不知籍才人说遇见过我，我倒真的见过才人。”

    鄂翎情怀正无从排解，听得韶凝的建议，便有了兴致，想去菉园，当然不是为了他从未谋面的母亲，而是为了今晚令他魂牵梦萦的仙娥。

    “好漂亮！”女子盯着鄂翎手掌中浮动的萤火不禁感叹。

    “缘芣听闻太子殿下许久了，今日见面，当真是……”缘芣本来打算想个话头来讨好鄂翎，但是一时之间，脑子里那些经论却不知何去向，竟无语接下。

    缘芣也立刻意识到自己身处的环境，为刚才的 “情不自禁”后悔不已。

    鄂翎听到此，心跳声如同擂鼓，震刺着耳膜。自己世界中完美的女子竟然说和自己曾经相逢在梦中，任世间哪个男子都会动容吧！

    韶凝表情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听从主子的吩咐。

    深夜，辗转反侧，鄂翎独自一人起身来到了书房，迎漪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答应了一声后又沉沉睡去。

    缘芣浅笑答道：“缘芣今日刚刚入宫，有些想家，幸得四皇子的关照，赠与缘芣几只家乡萤火，以了思家之念。”

    “那缘芣先告退了，太子殿下也早些歇息吧！”缘芣点点头，朝园子深处走去。

    “原来是四弟啊，四弟真是有心之人。”鄂翎虽然口中夸赞鄂祯，心中却有些醋意，想到自己还在为怎么与佳人再会而苦恼之际，他便早已以礼物相赠，又恨自己为何如此痴傻，没有想此方法，又叹难得鄂祯有如此心机，想必他早就打探到这籍才人来头不小，这般行为，不仅可以讨好前途无量的籍才人，也会使自己在父皇面前有个好印象。

    “大胆！竟说出如此有悖人伦之语！”此话激怒了韶凝。

    鄂翎顺着韶凝的手望去，前方不远处有些微光，他的好奇心顿时被牵引了起来，道：“韶凝，跟我去看看那边是什么。”

    韶凝看着愁眉不展的鄂翎，猜测道：“太子殿下是否由于皇上的话想念缘妃娘娘了，那不如再到菉园重游，以慰相思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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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太子殿下岂不是也在做梦吗，缘芣今日才刚刚入宫……”说到此，缘芣突然不语，她的表情一下子失落起来。

    “小姐是不是也冷了?那汀桃也去给给小姐拿件衣服来吧！”说完，汀桃就欢快地离开了。

    光亮随着鄂翎脚步的临近慢慢放大，当光亮近在眼前时，鄂翎竟惊诧地无法言语。

    光亮来自于点点萤火，而摆弄萤火的是一位少女。只见她正丢掉自己的秀扇，两掌合拢，可惜萤火狡黠，她掌中无物。鄂翎也学着她的样子，合掌捕萤，再一打开手掌，两枚萤火竟藏于其中，少女兴奋跑了过来。

    “每日每日。”鄂翎想起缘妃的画像，眼前的人儿真真和母亲一模一样。

    “缘芣可曾见过太子殿下？”缘芣突然问起。

    “那太子殿下是在何时何地见过缘芣呢？”

    鄂翎望着她又一次远去的背影，只听得她唤了声“…大哥，…怎么在…”便完全无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