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泪如雨下 哥哥得知冬至过往中(1/1)
第250章 泪如雨下 · 哥哥得知冬至过往中
气氛有长达10分钟的沉默,许林一直捏着手低着头,直到耳边传来沈冬行的声音。
很冷静,很克制,似乎并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
怎么查到的?
许林知道,沈冬行这是不信而且怀疑他了,觉得他查到的不是真的。
调查一个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时间越长越难查,而且唐维钧和沈冬至其实都是小人物,社会关系排查起来格外难,更别说沈冬行还要求不能引起太大的动静。
换句话说,许林查得太快了。
许林瞬间冒了一头冷汗,他和外面的那些秘书可不一样,从跟着沈冬行开始,他见的就是沈冬行狠厉的一面。
他丝毫不怀疑,只要这一页的任何一个字有错,对准他的就是黑色的枪口。
于是他连忙低头解释。
沈董,沈小姐和唐维钧是一起入狱的,所以才查得这么快。
沈冬行神色未变,他继续往后翻那份资料,很快看到了唐维钧的入狱记录。
果然是同一个罪名,诈骗加伪造身份。
等等,为什么小至的刑期是20年,唐维钧的却只有四年?
沈冬至想得没错,愤怒使人失去理智,比如现在,沈冬行心里就闪过一个想法。
唐维钧是不是把罪名都推给了小至?
其实他只需要认真想一想就知道不可能,以沈冬至的脑子,绝不会替人背黑锅,应该是沈冬至为了唐维钧担了罪名才对。
但是不知怎么的,他就是控制不住这么想。
他手指的骨节都紧绷了。
当然,他面上还是不显,只捏紧这一页纸冷冷开口。
联系这家监狱,我要探监。
现在。
许林如释重负,声音都有劲了些:是!
见许林转身小跑出去,沈冬行又拿出另一个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今天的第五女子监狱不会再有自由活动时间,也不会再有其他人探监了。
*
新京第五女子监狱始建于1987年,于1990年开始正式收押罪犯,因为依山而建而且年代久远,建筑和设备都腐朽严重,现在主要负责收押法院判处的10年以上30年以下的有期徒刑新京籍罪犯。
从市中心到监狱大约300多公里,前面高速的时候还好,车一路平稳前进,但后面的一百多公里却经常遇到路面不平的情况,最后一段更是那种碾碎的石头铺的山路,颠得人背疼。
车窗外闪过成片的美丽山影,沈冬行根本无心观赏。
他坐在车后座里,全程没有喝一口水,只觉得自己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像是敲击闷鼓的声音,沉、郁,咚咚咚,一刻也不停歇。
他甚至感觉后脑勺传来隐隐的钝痛。
在折磨了将近4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开到新京第五女子监狱,监狱的铁门很快打开,车子转头开进了里面。
有山有水,这里的空气很不错,沈冬行却觉得胸口更加憋闷。
司机为他拉开车门,老旧的监狱大楼前监狱长已经带人在等着了,一见到他就热情的伸出双手。
是沈先生吧?
沈冬行强压住眩晕感和他握手。
是,带路吧。
监狱长压住的心头不安连连点头:当然,您这边请。
*
沈冬行要探监,自然不会在普通探监室,监狱长紧急让人收拾了一间朝阳的屋子出来,不仅打扫得一尘不染,还摆了绿色的盆栽。
深呼吸一口,沈冬行屏退众人,坐在桌前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约莫5分钟后,屋子的门被打开,一个穿着蓝白色囚衣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没带手铐,囚服很干净,应该是崭新的,透着一种刚浆洗过的味道,头发也像是刚洗过吹干的,发尾还有一点湿润。
或许是因为害怕,她的头埋得很低,而且一直到坐到沈冬行面前都没有抬头。
沈冬行不得不开口提醒她:抬头。
女人是真的害怕,犹豫了两秒才视死如归的抬起头。
沈冬行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女人和小至最起码有六分像!
这是怎么回事?沈冬行心里翻江倒海。
许林是通过唐维钧摸到沈冬至身上的,而且一查到就赶忙送到沈冬行面前,再加上沈冬行来得急,所以目前他只是肯定这里面的人不是沈冬至,却不知道是韩城把沈冬至换了出来。
气氛有片刻的沉默。
她平常最喜欢去哪里?
沈冬行苦涩低沉的声音传来,那个女人也不傻,一下明白了这是知情人。
韩城在送她进来之前将沈冬至在这里的各种习惯都告诉了她,让她背下来,所以她很快低声回答。
活动区。
沈冬行喉头微动,活动区?就是他刚才进来看到的那片被铁丝围住的空地?
又是片刻沉默。
她平时最喜欢做什么?
女人想了想:她喜欢在监狱的墙上写字。
说完女人又加了一句:她的字很好看。
沈冬行眼角微红:写的都是什么?
女人低头:看不懂。
或许是沈冬行的语气太过温柔,女人渐渐也没那么害怕了,沈冬行问什么她答什么,有时还多说两句,沈冬行就通过这个女人将沈冬至在监狱的生活了解了大半。
女人的想法很简单,她只是收钱办事的,这个人看起来就很有权势,只怕比送她进来的人更厉害,她还是识趣点好些。
而且他真的很英俊很高贵。
想到这女人鼓起勇气看了他一眼,谁知正好撞上沈冬行的眼睛。
这一瞬间,沈冬行甚至以为对面的人是真的沈冬至。
小耳朵在看着他,她在说话。
她说。
哥哥,你怎么才来看我?
沈冬行的眼眶红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待下去了。
*
让监狱的人将女人带走,沈冬行又去沈冬至的监房看了看。
在墙上他看到了沈冬至写的那些字,全是古代的歌赋政论,怪不得女人看不懂。
应该是唐代山教她的吧,沈冬行摸着那些字想。
监房很小,一会儿就看完了,走出监房楼,沈冬行抬手让所有人离开,随后一个人去了活动区。
活动区确实是他刚才看到的那片空地,被大片的铁丝网围着,不算大,里面杂草丛生碎石遍布,偶尔会有两个乒乓球桌和几个健身器材。
说是健身器材,其实就是几根杆而已。
这是个小监狱,很缺钱。
踩着灰白色的碎石,沈冬行踏上了女人口中沈冬至最喜欢的地方。
杂草和飞扬的尘土很快将他的西裤边缘弄脏,他丝毫不在意,一路走到活动区的中心位置。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沈冬行的目光开始慢慢转动。
他在观察这片活动区,同时他也在思考,思考为什么小至会喜欢这里。
是因为这里是唯一能看到自由天空的地方吗?
自由,这两个字像巨石一张碾过沈冬行的心。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他的小至。
她在仅有月光照亮的小小监房里,一遍一遍写着这里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古代政赋。
小至为什么要写这个?沈冬行的眼眶再度泛红。
是因为这是她父亲教给她的东西?
还是因为这可以给她力量?
这些政赋和这里的阶层天差地别。
小至一定在渴望自由,渴望能将学到的东西施展出去。
即使她知道未来的20年她将一直待在这个小监房里。
沈冬行感觉自己的心被撕裂了,痛感从中心处蔓延至全身。
再一转头,沈冬行仿佛又看到了沈冬至正站在这片空地里。
她的身子小小的,穿着宽大的蓝白色囚服,头发扎成马尾,或许是因为营养不足的原因,尾端的头发还有些发黄。
她将手揣进囚服的口袋里,顺着铁丝网慢慢的往前走,她的头低着,晚风将她耳边的碎发吹起,在她的小脸上轻轻抚摸。
她一定很孤独。
陪伴她的或许只有黄昏下的影子。
那影子那么小,小的让人心碎。
沈冬行的身体不禁晃了一下。
然后他好像听到了沈冬至的声音。
哥哥。
沈冬行回头,发现沈冬至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她依旧穿着那身囚服扎着马尾,干净的小脸上不再是死气沉沉,而是沈冬行熟悉的笑容。
哥哥,你是来接我的吗?
她对他扬起嘴角说,语气轻快声音清甜。
沈冬行伸手想触碰她,却发现这只是他的幻觉。
沈冬行再也忍不住。
他的嘴角开始发抖,手想抓住什么东西支撑身体,却发现无物可抓。
然后他退后一步,心里的郁和眼角的红开始缓缓凝聚。
那时的小至才20岁,她还那么弱小,那么年幼。
啪嗒一声,一滴泪从沈冬行的眼角滑落,透亮的水线瞬间浸透了他的脸庞。
有第一颗就有第二颗,沈冬行的侧脸很快被打湿了。
他的哭泣是无声的,没有颤抖,也没有声音,就只是站在那里流泪,如果不走近根本看不出来。
和曾经沈冬至的哭泣一模一样。
小至
小至
沈冬行抓着自己的心一遍一遍的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