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宜(1/1)

    沈絮跑进屋里,只见那些碎的眼睛发着绿光,身形远比之前的要大,而它们正毫不客气的大口啃食人类,当一男子爬到房梁上躲避时,不料碎发觉后跑到下面,双手扯着男子双脚不肯放开。

    “万神万佛”

    “道法合一”

    沈絮发出符咒,可惜还没贴过去,那男子就被碎活生生给掰成两半了,而后那只碎被沈絮的符给贴上,身上犹如灼烧一般发狂着。

    那只碎被激怒了,疯狂挥舞双手向沈絮奔来,沈絮暗喊不妙,连忙退却,看来刚刚那道符还未伤及到它。

    “吓?”就当沈絮还在掏第二张符时,突然裴衿从后面飞过来用一根拂尘丝遏制住了碎的脖子。

    沈絮没有多想也跑上去帮忙,与裴衿相互跳过交叉,各扯一头,将那只碎彻底清掉。

    “你怎在此?”裴衿的衣服上沾满血迹,除了他人的,也有自己手臂上被碎抓伤所流下的血。

    “恶人兄去通知那小屁孩了”

    裴衿刚想说什么,沈絮说着就把头上的紫色发带扯掉打算为裴衿包扎。

    “不必如此”裴衿拒绝道。

    可能在裴衿看来眼前这个披散着头发的大男人为自己包扎似乎有点别扭。

    “伤口会感染的,先包扎”沈絮抓过裴衿的胳膊,一用力,裴衿不由得皱了一下眉,但只是一瞬。

    二人在楼下接连收拾了几只碎,沈絮又跑到楼上去救人,一位体型稍比沈絮高大的男子正与两只碎肉搏。

    “万神万佛”

    “道法合一”

    沈絮接连发出两张符咒贴去,沈絮以为暂时救下那男子,谁知那两只碎马上被自己吸引过来,不过好在那男子没有忘恩负义,拾起地上的刀从背后袭击,可惜碎被刀斧砍掉用不了多久又会恢复原样,而这样的情况下,只能靠清碎术才能将其彻底消灭。

    “快走”趁着碎还没恢复过来,沈絮赶紧喊着男子以及不远处的两位女子一起跑。

    “两个大男人的就想着跑,咱们应该先把这些邪祟全部清掉”稍微高一点的女子紧握双刀,对沈絮很是轻蔑,可话音刚落,一只“碎”向其伸手袭击,穿心而过。

    “师姐!”另一位脸蛋稍圆,个子偏矮的女生刚清掉一只碎,见其师姐倒下,赶紧跑过去扶住,大声哭喊。

    “快走啊!快!”

    沈絮使劲拖起哭喊的女子跑向一楼,才短短的一个楼梯间的距离,沈絮感觉像走了几万里,除了他们从上面跑下来的三人,一楼只剩裴衿一人还在孤军奋战。

    沾着绿色血液的拂尘丝划过裴衿修长的手指,从指缝里露了出来,他的青衣大褂被“碎”从后头撕烂了一块,背上的痕迹触目惊心,可裴衿自始至终没有喊一声疼,唯额头流下的汗珠像是在诉说他累了。

    而外头被救下的女子因无法面对自己残废的事实,已自杀身亡,至于李斐,满身创伤,拄着木棍苦苦支撑。

    前院门口聚满了碎,那门上也都是人类想逃跑留下的手掌印,再看看地上掉落的头骨,残肢,傅鄂仙感觉胃里正在翻江倒海。

    傅鄂仙连输几口气,咬破手指,将血沾到扯掉的一根拂尘丝上,再回忆之前在江宁府学到的口令慢慢将拂尘丝从门缝里传出。

    外头的陶临感觉到有拂尘丝出没,回头一看,一眼就认出是裴衿之物。

    “时候未到,裴衿师侄的拂尘丝上却沾着血,不好,一定是出事了。”陶临收起拂尘丝,使用法术将结界打开,一瞬间,那些碎像猴子一样发出吼叫声四散逃脱,陶临带人慌忙跑进去,浓烈的血腥味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而大东堂此时犹如人间地狱。

    傅鄂仙的额头被打破,血流过左眼,顺着脸颊,滴落到他那套绣着仙纹绫的黄衣上,陶临打开门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傅鄂仙,他手持折扇微微苦笑,就像一个历尽千帆,到头来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侥幸者。

    沈絮几人一瘸一拐从议事厅走出,身上的衣裳残破不堪,脸上,手上尽是伤痕,陶临再看看周围,除了他们六个再无其他活人了。

    终究还是小孩子,陶临一屁股坐在地上晕了过去,待醒来时已经是一日后了。

    “这是何处?”陶临醒来发觉周围到处都是臭虫,地面也湿漉漉一片,阳光透光狭小的窗口照在陶临眼睛上,陶临揉揉眼,才发现原来裴衿正坐在角落闭目养伤:“裴衿师侄,裴衿师侄,这是怎么回事啊?我等怎会在此?”

    正在打坐的裴衿被摇醒,慢慢睁开眼,语气轻缓的回道:“这是地牢”

    “地牢?我们又没犯错,为何关着我们啊”

    这时一小卒拿着鞭子狠狠甩在牢门上,对陶临厉声警告道:“还敢说没错?那三十七条人命难道就那样白白死了吗”

    “此话怎讲”陶临扑到牢房门口问道。

    “听着,此次大东堂比试,碎是你们江宁派放进去的,尔等脱不了干系,大将军有令,三日后,三司会审,你们速速认罪伏法,免受皮肉之苦。”

    “凭什么啊,碎是我们放进去的没错,可那些碎不足以伤人性命,这里面绝对哪里弄错了。”陶临对着已经走开的小卒大声喊话:“喂,你别走啊!”

    “小师叔,您就别喊了,没用的”被关在隔壁牢房的小道忍不住出口劝道。

    “小师叔,那**晕倒以后,一个自称辅国大将军的人带兵围了大东堂,待了解了事情经过,马上就将我等全部抓了进来。”又一道长为陶临解释道。

    陶临听着他们的解释暂时平静了下来,可他也不甘心就这样白白被人污蔑,更何况还带着几个师侄一同被关押,他虽年纪小,但始终明白肩上的责任比谁都重。

    可是,在这楚浔城还有谁会帮他们这些清贫寡欲的修真之人呢。

    岳府

    岳府在楚浔城不比那些太子太师的府邸小,毕竟这是堂堂一品将军的宅院。

    岳宜得到大东堂的消息后,马不停蹄从太史局赶回岳府,他脱掉身上的斗篷,女婢马上上前接住,待跑过小桥时,岳宜也无心再去逗那池塘里跳跃的锦鲤了。

    “少爷,您慢点,慢点”女婢与几个仆人在后头左扶右帮,生怕岳宜磕到。

    当岳宜穿过走廊,在转角处险些与岳老夫人相撞。

    “宜儿,这是怎么了?没磕着吧?”岳老夫人自己被吓了一跳不打紧,她最关心的还是眼前这位孙子。

    “老祖宗,宜儿还有事,稍后过来向您请安。”岳宜恭敬的给他祖母行了礼,接着头也不回的跑去书房。

    “快跟着后面,别让宜儿摔倒了,否则我拿你们是问。”

    “是,老夫人”

    岳宜的父亲就是岳善度,乃楚朝一品骠骑大将军,杀伐果断,歼敌无数,深受将士们的拥戴,可就是这样一个威武大将军却培育出一个心软善良,毫无缚鸡之力的嫡长子,在长相上更是如同女子般清秀。

    岳善度曾一直认为岳宜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甚至用到了滴血认亲还不罢休,直到岳宜的母亲以死明志,岳善度才接受这个事实。

    “父亲,我....”面对自己那位威严又一丝不苟的父亲,岳宜推开门那瞬间又开始胆怯了。

    “有事就说吧,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岳善度同样对自己这个优柔寡断的儿子也是十分看不惯,可再看不惯这也是自己的,更何况还是独子,自己不宠着也没办法。

    “关于大东堂一事,孩儿想请父亲帮忙彻查”岳宜安抚了一下自己,终究还是说出口了。

    “你可知此次抓走江宁道人的是郑别棠?他一向与我不和,虽比我官低一品,可他刚从登州剿匪回来,正是得意之时,若我贸然插手,岂不引他人诟病”

    岳善度口中所提及的郑别棠就是关押裴衿等人的辅国大将军,在政见上,他是属于皇后一派,一直想从岳善度那里慢慢夺取兵权。而关于大东堂一案,岳善度虽不知到底是何人所为,但他明白郑别棠想借此打压自己,毕竟这清碎陵是自己儿子的老师所提议设立的,有了这茬,那郑别棠还不赶紧带人先下手了。

    不过岳善度也不是个光只知道打仗的莽夫,他以林宗敏和岳宜在太史局为楚皇帝占卜星象,不知情为由,让二人全身而退,郑别棠没法只得拿江宁派那些人开刀了。

    “父亲说的是,可....可是江宁道人乃我等请来,若坐视不管,于情于理,都不合.....还望父亲.....”

    “此事本就涉及到你们太史局,若非我在,你与林正监早就被监禁了,如今他们没找你们麻烦,你就给我安安心心回去任职,关于此事不可多管!”

    岳宜还想再求情,可依他父亲说一不二的性子,再说下去只怕会让事情更加严重,岳宜没法,行了拜礼又匆匆赶回太史局。

    太史局

    林宗敏在朝堂之上,一心只为楚朝,他不属于任何党派,但也以此让那些想拉拢他的人心存恨意,林宗敏此次虽是逃过一劫,可他也于心不忍江宁派的人为自己所累,当岳宜从岳府赶来时,林宗敏也刚从皇宫回来。

    “圣人对于此事不为所动,为师跪在太乙宫门口,圣人也不曾出来,唉”说起早上跪在楚皇帝修行的宫门口时,林宗敏只有长叹唉息,他想去求皇帝下令彻查大东堂一案,可是楚皇帝就派人回复了八个字:“朕未长生,不问生死”

    岳宜见林宗敏边叹息边捶打自己的双腿,他赶忙搬来一张椅子,将林宗敏的双腿放置椅子上,并屈膝蹲下为其捏腿。

    “岳宜啊,不必担心,老师无碍”林宗敏想把腿放下来,可是岳宜不让。

    “老师,您为清碎陵付出太多,此乃学生本职。”岳宜轻轻放开林宗敏的手,又问道:“圣人既是如此,那我等又该怎办?”

    “办法也不是没有”林宗敏锊着胡子若有所思的说道。

    “老师请说”

    岳宜听到林宗敏有法子,心中一喜,停下手中的事,附耳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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