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场(1/1)
百梨堂
百梨堂的后院占地六亩,仅鱼池便去了一半,再加上置办的假山,空地面积不留多少,若不是当初父亲阻拦,王进进可是打算连隔壁赵御医门下的药铺也一并收了。
岳宜披着王进进相赠的黑袍,站在百梨堂后院门口止不住的咳嗽,弱小的身躯从背后看去甚是单薄,望着一路小跑回来的浩歌,岳宜急切的走出两步,问道:“如何?”
浩歌深邃的眼眸没有寻常妙龄女子这般年纪应有的纯真与烂漫,她行完礼抬头,眼神坚毅的望着岳宜,嘴角上扬,回道:“回少爷的话,江宁道人五日后处斩”
浩歌的话像是给岳宜吃了一颗定心丸,他松了口气,抬头望天感激道:“上天有眼,羽流仁德,吾尚可心安”
浩歌在一旁轻声道:“是少爷心善”接着又提醒道:“少爷,方才路遇正监,着我知您回太史局。”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望着对自己谦虚有礼面带微笑的岳宜,浩歌的内心不禁觉着如饮甘霖,而那一丝笑犹如阳光照在了浩歌的心上,温暖而又充实。
岳宜往后头瞧去,正打算着浩歌向王进进致谢道别,只见不远处的王进进扛着一把鱼竿喜笑颜开的走来。王进进特意换了一身轻便的黑色常服,可腰间那条虎纹玉腰带无不在显示他的身份,至于平常那头半束之的黑色发丝今儿个被整个盘在精致透白的玉冠里,让人见了精神的很。
王进进把手搭在岳宜肩上,朗声道:“走,岳宜,咱们去钓鱼”
岳宜不善推托,怕扰了王进进的兴致,为难道:“小进...我....恐怕不能去.....太史局尚有公务,我....”
王进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一股失落感油然而生,搭在岳宜肩上的手突然感到无处安放,刚想回复,一个头高大的仆人捧着一幅雕画从北面走来。
“少爷,您要的人.....”话音未落,王进进马上咳嗽几声,仆人眼神闪烁看了看岳宜,自觉的闭上嘴退到了身后。
岳宜昨日淋了雨,虽得医治但精神依然不佳,他神情恍惚的看向仆人手中之物,内心颇感好奇,王进进顺势将鱼竿丢落在地,挡在仆人前面,双手扶着岳宜傻笑道:“那个,岳宜你不是还有事吗,快回去吧,公事要紧,我一人前去便可,嘿嘿”
一旁的浩歌也跟着斜眼瞟向仆人那边,一块带有五指的皮露了出来,浩歌心中一惊赶忙上前搀扶着岳宜想带他离开,心系太史局的岳宜在浩歌的搀扶下,往回又瞧了瞧,心想那仆人手中的东西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当岳宜主仆二人离开百梨堂后,王进进关上大门,对仆人大发雷霆,边踹边骂道:“混账东西!差点让你坏了事!岳宜在此,这人皮雕画之事怎能让他知晓?若他因此伤了心可如何得了?!”
“是,是,小的嘴笨,小的该死”被踹倒的仆人慌忙爬起跪在王进进面前来回抽打自己,那一记记耳光打在仆人脸上,王进进心中仍是不满。
“哟,我道谁发好大一通火呢,原来是王大少爷在训诫奴才啊”
王进进本是在自家后院训斥家仆,没曾想傅七生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身旁还倚靠着一名长相妩媚的女子。
这时刘管家慌慌张张跑了过来,怯弱道:“少爷,这位公子说是官家的人,老奴也拦不住,我......”
王进进不屑的看着傅七生,摆摆手道:“傅七生你来干嘛?”
傅七生摸着怀中女子的下巴,正眼都不带瞧王进进:“我这不是见了你家家仆在黑市买了人皮雕画跟了过来么”
王进进回头瞪了仆人一眼,仆人心慌胆颤的将怀中之物抱紧了些,正打算辩解求饶时,王进进又对刘管家吩咐道:“拖下去,断了手脚!”
“是,少爷”
“王大少爷不必紧张,这人皮雕画我见的多,无非就是买了死后之人的皮作画罢了,况且这朝中不止你一人在玩”
傅七生身上沾染了女子的香味,当他走进时,王进进嫌弃的撇头转向一边,而后又转回来对傅七生严辞警告道:“你觉得本少爷是怕你告发我收藏人皮雕画?我警告你傅七生,擅闯进我府中,本少爷可去皇后姨母面前告你,灭你全族!”
傅七生突然拍手笑道:“好一个皇后姨母,好一个灭全族,看来王大少爷还记得当今皇后是你的姨母啊”
“你什么意思?”
“方才我可看到岳宜是从你这后院出去的,看来你们二人关系匪浅啊,王少爷,你是站在皇后这边的,皇后若倒了你可就什么都不是了”傅七生说着又靠近几分,用一种威胁的语气提醒道:“你要是敢帮着岳宜,我傅七生照杀不误”
一种紧张的压迫感袭来,王进进急了眼,指责道:“你敢!一个小小的太子伴读竟敢如此造次”
“伴读又如何?太子与我情深,如今待我比待你一个亲表弟还好,再说了,在皇家,谁忠心才是最有用,亲人?都得靠边。”
傅七生的为人处世王进进听过不少,喜欢捧高踩低,若是抓住别人的把柄,不管对方是否比自己权大,逮着了小辫子就不放,可往往这种人别人都没办法回击,谁让他是太子跟前的红人呢,想巴结都还来不及。
听了傅七生的一席话,王进进始终没有个好脸色给他,仅凭这点王进进还对付的了,命人驱逐走傅七生后,王进进这下钓鱼的兴致全然没了,一个人像一片萎焉枯叶坐在床榻上发呆,未来的路还长,自己的立场始终不清,没了皇后,他王进进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秦宅
银杏树下,青黄的枯叶落了一地,今年的秋似乎来的早了些,秦凰哼着小曲儿兴致勃勃的来回扫着残叶,朝食时传来江宁道人择日处斩的消息,秦凰飞奔回到秦宅连吃了三大碗米饭。
杜枝枝躺在摇椅上,脸上覆盖了一本不知从哪找来的女德,直到日落西斜,口水流到了嘴边,杜枝枝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她望着只有秦凰在的院子,擦擦嘴角迷茫的问道:“秦凰,你家公子呢?”
“公子与徐大姐放心不下,跟着去了刑部大牢守着。”秦凰拖着扫把走到杜枝枝面前,拿起那本女德问道:“你怎读起女德来了?”
杜枝枝拍拍落在绿地印花绢裙上的银杏叶,起身拿回女德,傲气道“秦大哥不是说喜欢温柔善良的女子么,那我就看女德,多学学”
站在秦凰面前的杜枝枝个子矮了一截,但自身的那股傲劲倒显得她气势十足。
“啧啧,就你?”秦凰咂咂舌,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矮小,样貌平平的杜枝枝,又想到之前鞭打沈絮与裴衿的那副暴躁模样,不看好道:“咱公子风神俊逸,相貌堂堂,一身正气,杜姑娘,我还是劝你放弃这个念头吧,咱公子可不会中意你”
杜枝枝听了这话气急败坏的揪住秦凰的耳朵,恼怒道:“乌鸦嘴!我只要随他意,秦大哥自然会中意我”
“疼疼疼”秦凰被揪的连连喊疼,见杜枝枝没有松手的意思,又故意激道:“公子可说了喜欢温柔的女子,杜姑娘如今这般岂不坏了自身形象”
“反正秦大哥不在,我就欺负你了怎么了?!”
“咳咳”
门口传来了几声咳嗽,正在打闹的二人循声望去,杜枝枝赶忙放开秦凰,一副乖乖女的样子走近秦司。
“秦大哥~你回来啦~”那一声秦大哥叫的秦司二人头皮发麻,杜枝枝自己也甚觉别扭,羞红了脸难为的低下头,双手紧紧抓着裙角。
有时候在喜欢的人面前,不得不放低姿态,亦或者改变自己的立场。
若要问杜枝枝何时喜欢上秦司,应是在义庄,当时几具尸体袭来,秦司拦腰砍断护住了杜枝枝。
“站在我身后”
对杜枝枝来说,这句听似随意的话却是她迄今为止听过最动听的话语,这么多年,没有一人如此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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