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1/1)
天朗气清,三两只乌雀停在银杏树上垂头眨眼,一股困意正悄悄袭来,树荫下那几人互相说道也没能扰了清修。
秦凰拿起一颗李子放到嘴边处,嫌弃似得又放回盘里,吐槽道:“公子,咱们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李子了,一吃完杜姑娘就又拿来了,我是真的吃不下了”
徐图之趴在石桌上,眼神黯淡,无力附和道:我也是,现在糕点都吃不下了”
“这是杜姑娘与乐姑娘的一番心意,莫要推辞”秦司看着手中一盘李子纵容无奈但也是硬着头皮说这些话。
“唉,知道了”秦凰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吞下一颗小的,他是真的不想再食到这李子的味了。
徐图之余光撇去,看见沈絮蹑手蹑脚像做贼似的从一棵盆景后头往门外走,徐图之怎能放过这个机会,毫不客气顺手拿起李子从后面击中沈絮的脚腕。
沈絮哎呀一声,暗想糟糕,又要被逮着吃李子了。
秦凰挖苦道:“沈公子倒是大度,这李子可是有你徒弟的一份孝心,岂能糟蹋了?”
沈絮跌跌撞撞走近陪笑道:“嘿嘿,这不急着出去给裴衿抓药吗?”
“裴兄身体如何了?”秦司问道。
“放心吧,有我在,保证明日走马上任活蹦乱跳”话音刚落,从门口传来了杜枝枝的说话声,众人头皮发麻似的转过去瞧,那杜枝枝又提了一篮子李子回来,众人见了也顾不得情面不情面,纷纷逃走,只有秦司待在原地不知所措。
杜枝枝踏着步子走到秦司面前,诧异道:“咦?他们干嘛都走了呀”
秦司脸色有点难堪,吞吞吐吐道:“可能....可能...去瞧裴兄了吧”
“这样啊,那没事,对了”杜枝枝又满怀欣喜凑上前问道:“秦大哥,李子好吃吗?”
“啊?”秦司看着沈絮等人逃走的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吃”
“好吃就对了,我跟你说,师姐那还有很多呢,她那后院栽了三棵李子树,长的可茂盛了,改天我带你也去瞧瞧”杜枝枝说着将手中的李子推到秦司面前,而后坐在石凳上,双手撑脸,一副痴迷的模样看着秦司。
“秦大哥,你长得好生俊俏。”
看来这秋风不仅扫了落叶还吹进了杜枝枝的心里。
微风正好,鬓角处的几缕青丝盖过脸颊,在阳光的照耀下,秦司的侧脸棱角分明,鼻头坚挺,甚是俊逸。
秦司拿李子的手顿了顿,转过脸不再去看杜枝枝,杜枝枝耸耸头趴在石桌上,周围的气氛像是达到了低点,也许秦司天生就是如此吧,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只是那发红的耳根子出卖了他。
斑驳光芒,是秋困之后的安逸,杜枝枝昏昏欲睡,朦胧中好像听见了秦司在自己耳边说话。
秋风过境,愿余生与你共赏琼芳。
楚浔城东
街上熙熙攘攘,出了楚浔城往东也是行人纷纷,岳宜领着一众随从出城,直到前面的陶临从马车上下来,众人才停了脚步。
陶临往回走了几步,对岳宜恭敬道:“岳公子,已出城三里,不必再送了,您快回去吧”
看着眼前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小师傅,岳宜放心不下,为难道:“此去江宁路途遥远,陶小师傅定要多加小心,岳宜倒是无妨,愿再送师傅们几里路”
“岳公子有心了,这些天多谢岳公子相助与照拂”
“说来惭愧,你们是我等请来,却让师傅们受了牢狱之灾,更是让裴兄挨了板子,怪岳宜照顾不周”岳宜说罢双手作揖,对陶临恭敬行了拜礼。
陶临将拂尘**后颈领,慌忙扶起岳宜,回道:“岳公子不必挂怀,世事无常,怨不得任何人,何况岳公子有恩于我等,怎能说愧疚”
“可是......”
“往后还请岳公子多加照拂裴衿师侄”
看着陶临稚嫩的脸上所表现出的成熟与稳重,岳宜一边心生佩服一边安慰道:“裴总司文武双全,待人待事也在凡人之上,还请陶临小师傅勿要忧心了”
“嗯嗯,那岳公子您请回吧,陶临携江宁派弟子就此告别”
“.......”岳宜不语,脸上尽显为难,半晌,抱拳回道:“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陶临的说话声虽是童音却格外爽朗有力。
望着前方那辆离去的马车,再回想这些时日所发生的事,岳宜心感愧疚,久久不愿离去,直到马车消失在远方,岳宜才依依不舍与浩歌上了回城的马车。
岳宜所乘坐的马车很大,里面容得下六个人,但此时就岳宜与浩歌在里头,况且浩歌还离得岳宜远远的,气氛甚是空虚。
“浩歌”
“少爷请说”这几日不知怎么了浩歌一直在回避岳宜,哪怕是岳宜主动叫她,浩歌也只是低头回应。
岳宜撇头试探道:“可是...在生我的气?”
浩歌大惊跪下附身道:“少爷折煞奴婢了,少爷是贵人,浩歌只是奴才,奴才岂敢生贵人的气”
见浩歌与自己如此生分,岳宜心里也不是滋味,细声问道:“那...你这几日为何....都不理我?可是因我母亲一事?”
“婢子没有.....”
“前几日的事是我不对,当时是我太冲动了”回想那晚对浩歌大吼一事,岳宜恨不得把自己嘴缝上:“对不起”
“少爷.....”
“还有,我说过了,你不是奴才,往后不可再妄加菲薄。”
看着岳宜一脸认真的样子,浩歌湿了泪眼,她知道岳宜这是一直把自己当自家人。
浩歌重重的点点头,一双婆娑的眼睛怎么也抹不干泪水,岳宜以为自己又惹祸了赶紧给浩歌递去了手帕。
哭过之后,两人打开话匣,这几日浩歌虽不怎么回应岳宜,但有关岳宜吩咐的事,浩歌也是一如既往认真去完成,包括跟踪徐图之。
“前几日江宁道人受审,我未瞧见徐姑娘,你跟着她可有收获?”
“如少爷所说,她确实进了宫去”
岳宜马上正襟危坐,反问道:“当真?”
“嗯”浩歌点点头,继续回禀道:“那日徐图之换了男装,行至华福门时有一公公出来迎接”
“公公?可知是谁?”
浩歌摇摇头,略感自责道:“那位公公一直在轿子里头,浩歌没能看清”
“那你怎知是公公?”
“那轿撵是紫色,两人抬,是宫里各宫太监总管专门乘坐的”
“原来如此,宫里每宫各有总管一位,若是从总管查怕是难以查到”
浩歌脱口而出道:“少爷,咱们可以去宫里查那天出宫记录”
“不可,这样容易打草惊蛇,何况掌管宫中来往记录的是王渠王太史,他与郑别棠交好”岳宜想到什么脸色突然难看:“难道徐图之真是皇后的人?!”
正当二人分析时,一股葱饼味被秋风送进了轿中,岳宜这才想起今日出门匆忙,什么都没吃。
浩歌知岳宜饿了,让车夫停下,打开帘子,朝外头喊道:“老板,请给我拿两个葱饼”
油烟袅袅,遮住了小贩的脸,小贩听到声音觉得熟悉但也未多加在意,匆匆用纸袋装好两个葱饼送到轿辇边,一抬头,一张熟悉的脸映在眼前。
“是你!”
“怎么了?”岳宜探头而出见到李斐,惊讶道:“哎?李兄,是你呀”
李斐擦擦手,恭敬行礼道:“见过岳公子”
“你我同僚,不必客气,对了,这葱饼一共多少钱?我让浩歌付给你”
“这饼嘛”李斐眼珠一转,回道:“浩歌姑娘于我有恩,她那份我不收,岳公子只需付自己的便好,所以两文钱”
岳宜愣了一下,急忙往身上翻钱袋,李斐看着在一旁偷笑的浩歌,竟一时失了神,就连背后传来行人的呼喊声也没有反应。
岳宜伸出手在李斐面前晃了晃,道:“李兄,你怎么了?”
“啊?没没事”李斐终于回过神,接过岳宜的两文钱,将饼递给浩歌,笑道:“谢岳公子照顾小店生意,有时间再来啊”
岳宜抿嘴一笑,点点头放下了帘子。
看着手中的葱饼,浩歌若有所思道:“少爷,这李斐许是家境贫寒,咱们用不用帮他一把?”
“别人未说,不可点破糟了自尊心,他虽爱财,但取之有道,皆来路清明”
“少爷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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