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是学弟还是猫(2/2)

    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以后，他身边的人都说要守着他陪着他，主动提出让他陪的，付览越还是第一个人。

    “我可以加你微信吗？”付览越蹲下尽量给他一个友好的印象，礼貌的询问并阐明理由，“如果我有事情过不来，可以在微信上告诉你。”

    赵攀星喉头一下子哽住，脸上飞快掠过一丝慌乱，又退了一小步，显然是一副很抗拒外界的状态。

    等付览越的手落在他的肩头，赵攀星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刚要张口，付览越的手已经撤离，走出去两步后又回头笑着对他挥手。

    肥猫专心埋头吃地上的火腿肠，尖耳朵不耐烦的动了两下，抬起头冲他叫唤了一声。

    赵攀星“嗯”了一声。

    付览越又去看他脚旁的猫，“经常来喂？我看它跟你挺熟的。”

    赵攀星发现付览越在一截截火腿肠下垫了一张干净的宣传单页，看那花里胡哨的颜色应该是去问不远处超市门口的宣传人员要的。

    赵攀星攥着拳点了下头。

    肥猫又低下头慢条斯理的吃完了那些火腿肠，坐在原地舔爪子洗了洗胖脸，一转头看见了不远处站了有一会儿的赵攀星，眼睛瞬间就亮了，拖着肥肚子跑到他脚旁，喵喵叫唤着用身子蹭他的裤管。

    “那好，明天我也来喂。”付览越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以后每天晚上八点半，咱们一起在这里喂猫。”

    赵攀星弯腰把那碗端了一路的猫粮放下，又顺手揉了一把肥猫的胖脑袋，再抬起脸时，套着帽衫提着袋药的付览越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赵攀星意识到他说的是猫，又“嗯”了一声。

    付览越从小是被人夸大的，尤其是长在脸上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经常被父母说跟哥哥的眼睛长得不一样，哥哥是遗传母亲长了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他则是遗传他那在官场浮浮沉沉了半辈子的父亲，眼睛跟能拨开人的心神看见内里似的，一不留神像是要被透视个体无完肤一样。

    赵攀星没法直视他的眼睛，又觉得突然移开不太礼貌，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低头去看脚底下吃的正欢的猫，小声回答：“学长昨天去帮何霄学长盯着我们军训了。”

    “那明天见啦，话少的小学弟。”

    这种孤独不是那种跟其他人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孤独，而是种弥漫着害怕与不安，仓惶的孤独。

    赵攀星愣住，虽然知道这也许是他准备好说辞里的其中一条，但里面“陪”这个字眼他实在是无法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过滤掉。

    赵攀星心里一怔，他不喜欢跟生人离的太近，下意识退开了一个安全距离，恭敬的点头问好：“学长好。”

    付览越越发觉得他这副样子不太对劲，他明明只是突然问了句话，这个反应却有些过分噤若寒蝉了。

    付览越那一双眼睛看的他心慌，赵攀星不禁挪动脚跟想要逃走，但面前这个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学长，在他咬着牙犹豫的时候，付览越又出了声。

    赵攀星愣愣的蹲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范围内，肥猫在脚旁转着圈扯着嗓子叫唤催促他顺毛，一阵算不上凉爽的风吹过来，赵攀星的飘远的思绪也跟着回了笼。

    “你话有点儿少。”付览越突然说。

    见他这副样子，付览越心里顿时有了数，知道他就是昨天何霄口中的那个不太合群的孩子，垂眸想了两秒，再抬头，赵攀星已经退到了路灯外面，蹲下/身子抚摸那只跟到他身前卖萌撒娇的肥猫。

    付览越胃疼应该是缓和了些，脸色没有刚才去买药的时候那样惨白，他把药盒塞进口袋里，淡淡的应了一声，说：“我记得你，昨天在文学院见过。”

    付览越偏头想看他的脸，“来喂猫？”

    “你冲谁骂骂咧咧呢？”付览越好笑的弹了下它的耳朵，“吃了我的火腿肠还骂我，好大的胆子啊。”

    赵攀星好像被他突然的讲话声吓到了，肩膀缩了起来，不解的抬头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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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览越突然觉得他看起来有些孤独和可怜，把身体缩成小小一团的样子像是某条街巷里衣衫褴褛着跟流浪动物相互取暖的流浪儿，虽然眼前的少年并不是一副令人同情都样子，但付览越就是莫名觉得，他太孤独了。

    他站在了离付览越三步外的地方，周围不算太吵闹，但付览越没发现他，一边伸着手指头戳肥猫的脸颊，一边跟它对话道：“你看你肥的，腮帮子都炸起来了，天天都吃些什么啊，嗯？”

    赵攀星连忙摇头摆手：“不、不用麻烦学长，我一个人来喂就行，它也吃不了多少……”

    “……赵攀星。”

    “一起吧，”付览越跟着他撸猫，“我最近太闲了，也没有人玩，你就当陪我消磨消磨时间？”

    他抱着猫从头撸到尾，又捏了捏肥猫肉乎乎的手爪，眼睛亮亮的、悄悄地对猫说：“我也有资格去陪伴别人啦。”

    赵攀星“啊”一声，愣愣的抬眼跟他对视。

    “你天天都来这儿喂猫吗？”

    肥猫不明所以，把脸从碗里挪了出来，对着他疑惑的叫。

    他压下眉头，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