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1/1)
天未亮时，一辆破旧的别克趁着夜色悄悄驶出了H市……
? ? ?丽国大道附近的加油站里，值了一晚上夜班的小张看着驶来的车疲惫地迎了过去。
? ? ?别克的车窗只摇下了三分之一，小张往里面一看，正好对上一双充满寒意的眼睛。
? ? ?男人面无表情地把加油卡递了出去，见没人接，拿着卡敲了敲车，小张立马回神。
? ? ?“哎呦，抱歉抱歉！”
? ? ?这是小张来加油站工作的第五个年头了，他什么样的客人都见过，可是今天这个让他实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看着约莫三十多岁，除了看起来凶悍五官倒是端正，这么早就出来，像是去拉货的。唉！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这么一大早就要去忙活！
? ? ? 小张感慨着给车子加完油，车子要走的时候他摆出微笑。他们领导说了工作要有热情！
? ? ?车子慢慢发动，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突然听到后座出现一阵异动。
? ? ?而小张的微笑，在和那个探出窗外满脸惊恐嘴角还带着血的女孩四目相对时倏然僵硬！
*
王记早点已经在这条街上开了有一年多，老板王介忠厚老实，可惜三十岁了还没娶到老婆。旁边的几家热心的店主大姐经常开玩笑说要给他相亲，王介也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一个人撑起店真的很不容易，不过除了王介四周的邻居还经常能看到另一个男人去店里送货顺便帮帮忙，那人天生凶煞相，看着很不好相处。
“我们现在要搜一下屋子，请配合一下。”民警亮出证件然后带着另一个同伴上了二楼的住宿房，清南和大叔也连忙跟了上去。
王介对众人的返回似乎并不惊讶，只是眯着眼笑笑，一点也不像寻常人的反应。
方许和宗其白在楼下看着老板。
方许朝墙上的二维码扫了扫，付了两个包子的钱。王介麻利地装着包子，眯眼笑道：“刚才忘了给你们拿两个。”
方许礼貌地笑笑，接过包子递给了宗其白。
“干嘛？”宗其白现在完全没有胃口，“你吃吧！我吃不下。”
“就吃一口。”方许的表情很严肃，让宗其白感觉有点奇怪。
? ? ? ? ?他接过包子慢慢地递到嘴边，刚咬一口就皱着眉头吐了出来。
? ? ? ? ? 这一瞬间他也明白了。
刚才在车上方许离那个民警很近，谈话间闻到了包子上的一股怪味，他虽然鼻子灵敏但嘴巴不太行，于是才想到这个法子让从小就吃惯了精食的宗其白来尝包子到底是不是现做的。
方许再次扫码付了一瓶水钱给宗其白递了过去。
“老板昨晚干嘛去了？”方许把包子笼揭开，里面包子和他刚拿的一样，都不太新鲜，“怎么还在卖昨天的包子？”
说着他又去揭开其他笼子，果然里面都是空的。早点铺早上就卖一笼包子？这听着有趣。这些空蒸包笼子摆在外面或许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昨晚王介可能在做别的事，而且一定是很急得那种，等事情处理好，包子也来不及做了，只能把昨天剩的拿出来做做样子，应付应付他早就知道会找过来的民警。
……
……
王介面对方许的质问只是微笑。
而二楼的民警在搜了几圈下来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物，只能失望地下来。
“清南和大叔怎么没下来？”方许朝民警身后扫了一眼。
“他俩非要再找找，”民警知道他们的心情，不过又觉得可能这只是个误会，那么大一个人要是被藏起来肯定早就找到了。
“既然警官都说没什么事，那就请楼上的人下来吧，毕竟他们没有权利私搜民宅。”王介说话的声音真的带着一股子纯朴的味道，可那眼神却让方许捉摸不透。
民警也知道这有点不妥，正准备说话，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老彭！接到一处报警，说在丽国大道曲阳加油站里看到一辆车上有人被绑架，据报案者的形容好像就是咱们昨晚一直在找的女孩！”
*
四十分钟后，民警通过监控追缉终于在一个路口把那辆破旧的别克给拦了下来。
而绑匪被抓后不久天朗区公安局内就急冲冲地涌进了一批人。
“玫京姐！”
? ? ? ? ?“京京！”
? ? ? ?清南和大叔大喊着地跑向玫京，宗其白和方许同时松了口气。
还好人没事！
玫京抱着身子不停地发抖并没有理会围在她身边的人。
“京京不怕！跟爸爸回家啊！”
大叔眼睛里闪着泪花，紧紧攥着玫京冰凉的手。清南在一边嘴巴死死抿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
……
五人回到咖啡馆，大叔和宗其白上楼先把玫京哄睡。
清南说他之前在一颗树下许了愿现在玫京回来了他要去还愿，方许没想到十三四岁的小屁孩还信这个，只能朝他摆了摆手让他早去早回。
“唉！真是多亏了你们。”过了一会儿大叔下楼坐到了方许对面，慢慢点了根烟，神色看起来很是疲惫，“玫京……我对不起她，没有照看好，是我的错。”
玫京那天精神状态不错，还嚷嚷着要吃烤豆腐，他看了看挤成一堆的人就让玫京在一旁等着，结果等他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玫京就不见了。
方许看着大叔憔悴的脸色，觉得经过这一夜大叔又老了不少。
宗其白这时哄好玫京也从楼上下来慢慢走到桌前坐到了方许的旁边。
“玫京的事，我几乎没和人提过，连小白都不知道。”大叔低着头，像是一个迷茫的孩子找不到方向，只能选择倾诉。
“我和玫京第一次见面是在她五岁的时候……”大叔的话让两人都很吃惊，但都没有打断大叔。
“玫京天生胆小。”大叔说完这句笑了笑，他想起30岁那年他去孤儿院，一堆小孩围着他转，可偏偏他就看上了那个蹲在角落里默默瞧着他的小姑娘。小姑娘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只是眼神有点呆滞。院长把小姑娘牵了过来，指着他说：“丫丫啊，以后这就是你爸爸了。”
小姑娘看了眼他又低下了头。
在回家的路上，他把他早就想好的名字赐给了小姑娘：“丫丫啊，爸爸给你起了一个新名字。”
小姑娘慢慢抬头看向和大树一样高的男人。
“玫京，以后你就叫玫京，好不好听？”
小姑娘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当时那个孤儿院的院长告诉我，这小姑娘天生的胆小，却不是怕别的，只是怕人——”大叔回忆起往事面色柔和，“我当时还不信，有一天故意把一只老鼠放在她面前，结果她还要去抓它，吓的我连忙把老鼠扔了出去……哈哈哈”
? ? ?方许和宗其白好像能想象出当时的画面也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嘴角。而大叔笑完声音又突然变得十分悲凉：“玫京那么胆小，她不想去上学，我非逼着她去。”
“结果害了她……”
? ? ? ? ? 大叔眼睛闭着深深地吸了口烟，然后连带着浊气一起从嘴里吐了出来……
胆小的玫京上学以后并没有变得多开朗，反而因为一些同学的戏弄而更加沉默。
那时候的大叔还在忙事业，也想给玫京更好的生活。可因为他的疏忽关心不足，导致玫京更加没有安全感，学校里被排挤的事也不愿意和他说，玫京想着就这样吧，等明年结束她就能上初中了，就没人会欺负她了。可没等她上初中就遇到了她一生的阴影。
那天，班上唯一和她玩的男生问她，反正今天下课挺早要不去他家玩玩？
? ? ? ?玫京很心动。她从来没有去同学家做过客，但她也知道不能随便去别人家里，所以她很纠结。
? ? ? ?男生见玫京为难的表情，表情变了变说下次有机会再去也行。说完怕自己后悔一样，快步地离开。
玫京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追了上去。
“我……我……去。”
? ? ? ? 男孩的脚步一顿。然后转身很复杂地望了她一眼，良久才点了点头。
身处深渊的他领着这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回了家，最终也把她推向了深渊……
大叔说到这儿声音已经哽咽，方许和宗其白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谁都没想到男孩的爸爸竟然是个有恋童癖的酒鬼，他早早就盯上了玫京，男孩每迟一天行动就要被他毒打一顿。
大叔说完憋了这么多年的往事，实在没忍住呜咽着哭了出来。
他可怜的玫京啊！连唯一一个对她好的同学竟然都是假的！
“出事那天我还在外面陪客户喝酒，我真该死！”
他的玫京拖着残破的**回了家，从此以后，这个胆小腼腆的小姑娘就再没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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