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1)
之后陆知航再被吵醒，先是听到下课铃声，紧接着就是激情澎湃的爱国情怀歌曲。
都听一年了，他还是没能做到不被这玩意吵醒。
“都利索点出来排队了啊。”老师站在门口拍了两下门板，又觉得不管用，直接进来动手推着班里一个个刚回魂的人赶紧出去。
陆知航伏在桌上想再睡会，无奈被眼尖的老师喊到名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后门出去。
男女左右两队是按照身高排的，江行看了半天不知道自己站队伍哪里合适，就干脆站在队末，前面正好是陆知航。
老师正努力把扭曲的队伍掰正，走到他们这，拉着陆知航说了几句让他做操稍微认真点的话，看某人明显左耳进右耳出敷衍地应两声，摇摇头又和江行说：“你先跟我过来一下，跟你说点事。”
老师把江行被引到一边，搓了搓手开口：“那个我呢向学生会提了你的入会申请，现在就想问问你的意见。”
江行看向他从早上就没变过的充满期待的眼神，暗暗叹了口气，“嗯。”
老师知道他这是同意了，欣慰地笑笑，“就是学生会那边表示至少在一个星期内不要惹事，时间也不长，如果行的话，凭你的成绩肯定能进。”
江行点点头，应是应了下来，内心已经开始盘算找点什么适当的理由被踢出去。
连着放晴了好几天，陆知航趴在栏杆上，听着站在他后边仿佛对自己身高很是自信的新生被老沈叫过去又站回来，勉强抬头看了一眼太阳，顿时眼疼得烦躁。
“要站过来吗？”前面有人朝他这说。
陆知航知道不是叫自己的，就没搭理他，正好江行在发呆，况且也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男生见没人理他，顿时有些尴尬，才喊了声“江行”。
江行回神，问：“什么？”
“要站我前面来吗？一个人站后面多无聊。”
江行摇摇头，“不用了。”
跑到操场的草坪上后，先是有老师在主席台上拿着话筒调整了一些班级的位置，等一群人挪来挪去整齐了，才开始放音乐做操。
欣赏了一会前面的人，江行才明白老师刚刚语重心长的让他认真点做操是为什么了，简直就是随心所欲，有时候干脆站着不做，有时候还能自如地比前面的人做慢一拍，一列队伍做出了千手观音的效果。
他听这广播操音乐的前奏就知道和他原先那学校的不是一个路子，想着不会就算了，总能跟会做的人甩几下手吧？但江行现在真的是只能站着晃两下，他怕会跟着前面的人自创一套新的体操。
江行这才注意到，排在陆知航他前面的人比他还稍微高了点。
“你不是班里最高的为什么站最后面？”他问。
“嗯？”陆知航转头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是在问自己后又转了回去，“你不才是站最后面的？我都还没问你。”
大概确认了是个挺不好说话的人，江行也不喜欢找人不快，就没问深入下去了。
不过这点小曲折在跑操开始几秒后，就被远远地抛之脑后了。
跑操听起来应该是一个很健康阳光的活动才对，可这个学校仿佛连这都要节省时间，硬生生从开场就一直用持续百米冲刺的速度。
陆知航本来就习惯跑慢点一个人跟在后面，所以还特意跟江行换了个位置，但眼看某人已经带着自己跟班级队伍落了两米左右的距离，甚至还有越来越远的趋势，稍微快了点跑到他并肩侧头问：“不是，你也不想跑？”
江行勉强抽出一口气回答他：“我记得，没人说，说这是体校。”
“要真是体校我估计校长得求你赶紧走，最前并排跑那两个班喜欢比提速，久而久之就这样了。”陆知航推着他帮着往前跑，往后边都要跟他们贴上的班级看了眼，权衡了一下，觉得卡在两个班中间游荡简直太显眼了，说：“那个江什么，慢点插到后面班队伍里吧，反正也没人看着。”
江行放慢了脚步，和陆知航顶着一群学生诧异的眼神跑到了他们的队伍里，“是江行，真不知道不能喊声同学吗？”
“你还有气反驳呢？就你刚那架势现在直接搁地上一躺都不奇怪。”陆知航好笑地说，看他旁边已经有个开始见缝插针找他搭话了，摆了摆手，“长得扎眼真碍事，我走了啊。”
“我操，你要把我一个人丢这？”江行及时地扯住他的外套衣袖，小声地说。
陆知航按捺住想甩开他的冲动，“我够体贴了吧？落队陪跑现在还给你送缘分堆里了，还让我跟着？”
江行有点急了，“那我怎么办，跟他们聊着聊着人没了，再去下个班聊？”
陆知航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看向那个刚刚搭话的人，叫了声再往江行那一扬头，“知不知道他叫什么？”
那人本来就因为和江行的谈话被打断有点不爽，但看他们明显是认识的，只好说：“江行啊，没看到我刚刚在跟他讲话？”
陆知航反手拉住又慢下来的江行，继续问：“那你叫什么？”
那人皱了皱眉：“徐展，你到底要干嘛？”
“名字都知道，认识了是吧？”陆知航朝他短暂的客套一笑，“那下次再聊吧。”
跑道拐弯处有一边离篮球场和教学楼很近，徐展还没反应过来，陆知航就看准时机，带着江行变道朝外道跑，一把把他拽出跑道。
江行靠在篮球场侧面的墙上，弯着腰大口的喘气：“我们，我们就这么不跑了？”
“再跑下去你都要跑到高三那去了。”陆知航脱了外套，他容易出汗，冬天也一样，但又很讨厌汗黏在身上的感觉。看着江行半天还没缓过气，“你这体育差的，我都有点回忆起以前跟落队女生跑了。”
江行不想花费仅存的力气辩驳他，安静下来听到不远处脚步声在靠近。
陆知航同样也听到了，迅速反应过来的走到他前面，把手里的衣服盖在他头上。
还没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江行只觉得自己被压到墙上，一阵清新的气味扑面而来，同时是缺氧闷热的眩晕感。
陆知航按住挣扎的江行，挡在他身侧，低低地说：“不想惹事就老实点。”
负责巡视这一片的是学生会的一个女生，一走出篮球场的正墙转头，不出乎意料的看到了某人朝着她笑，语气里有点无奈：“陆知航你这都多少次了？”
没等陆知航想好怎么回答，女生又注意到他身后的人，笔敲了两下板子，意味深长地说：“翘了跑**这种事，还挺有情趣。”
“都这么多次了，别记我名呗。”
听到某人隔着衣服耍赖的语气，江行微微调整了个好受点的姿势。
女生果断说：“你上次说是最后一次了。”
陆知航有点不耐烦：“记就记吧，记完赶紧走。”
女生看着拿校服蒙着头的人，尤其是一看那人还穿着外套就知道头上的衣服是谁的，一时八卦心上来了，“里面那位我总该一起记上吧？”
陆知航感觉从来没发现这女的这么麻烦过，“不关他事，你到底走不走？”
“是是是，秀恩爱都这么与众不同，第一次见带着对象翘跑操的。”女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朝他摆摆手，“真会扯理，跑操完了赶紧放人回去。”
看着女生往远处走后，陆知航才把校服拿下来：“闷着没？”
“有点。”江行努力把呼吸调平稳，“你没事？她这误会好像挺大的，都给你安了一女朋友。”
“女朋友算什么，别是男朋友就行。”
江行一顿，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就这女生特八卦，八卦的方向还是歪的，每次看到我和哪个男生稍微做点亲近的动作，激动得眼睛里都跟放光一样。”陆知航随意地坐在一边的石长椅上，从口袋里拿出一片口香糖撕了糖纸塞在嘴里嚼，“就上次我搂了有个同寝室的，她到现在都以为我跟他有一腿，让她知道我已经有女朋友也不算坏事。”
“你们这不排斥同性恋？”
“没有，这机率跟找一米八的女生一样，我也不知道她哪来的想法。要是不挡着你，明天就要传成我趁跑操与某男幽会，疑似男朋友。”陆知航声音突然淡了点，“尤其是在学生会。”
江行垂眸看他，澄澈的眼底却是数不尽的深邃，“那你介意么。”
“嗯。”陆知航说不清什么感受，但也不想显得自己不近人情，又补了一句，“放自己身上肯定会，没歧视的意思，别人有的话我应该不会介意。”
江行意外的没接他话，一时间万籁俱寂，只有树叶被徐徐清风吹过的婆娑声，一点点擦过他的耳后消失殆尽。
他正觉得奇怪，江行突然开口：“万一我是呢，你也不介意吗？”
明明他这句话平平淡淡，甚至有了点不寻常的认真，陆知航却想起了之前光给他蒙个头就抗拒成那样。
“别开玩笑，知道你不是。”
江行眯起眼看透过树叶缝隙的天空，手指**了一下，说：“你这人说话真没意思，回去吧。”
“嗯。”陆知航看跑操结束也有一会了，不想浪费时间大步的往外面走。
江行靠在墙上停了片刻，下意识的摸了摸空无一物的裤兜，叹了口气快步跟上去，说：“其实你不用帮我，记不记名字我都不在意。”
陆知航放慢了点脚步，突然说：“我们学校没什么好学生。”
江行不懂他的意思，没接话等他的下文。
“也没谁愿意干事，所以学生会人不多。”陆知航觉得嘴里口香糖的味有些淡了，“我们班能有一个也挺好的。”
江行停下来，看着前面只管自己走的背影，低头无声笑笑才又跟上去。
这就是别人眼里，脾气差到极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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