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1)
严江海突然发现最近华舟不怎么看动画片了，反而有事没事总是在看电视。
今天一回家，又发现华舟直愣愣地盯着而电视发呆。
“我跟你说过，我来自一个跟这里差不多的世界吧？”华舟垂眸，盯着自己的腿。
严江海也在盯着华舟的腿，漫不经心地“嗯”了一下，蹲了下去，半跪在地上，捞过华舟的小腿，看了看。
“你又没涂药吧？”抓起一旁的药膏，涂了起来。唉，这孩子果然还是不成熟，仿佛没过叛逆期。
华舟往回抽了一下没**，只好任由严江海拽着他的腿。
“你接着说，有什么发现吗？”
华舟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有标志性建筑物，都是一样的，天津眼，我们的世界也有一个，所以……”
“所以，你在想，是不是这里也有和那个世界一样的家乡，一样的人们。又或者说，是不是只是你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严江海把药瓶放在桌子上，抬起头看华舟，这才意识到两个人的姿势和距离太过接近也太过暧昧。不太自在地放开了华舟的腿，接着倒水喝的由头，坐在了沙发上离华舟最远的地方。
“嗯呢。”华舟有点失落，这里虽好，可是终究不是属于他的世界。
“明年我陪你去看看？”严江海还是觉得华舟看起来太小了，做什么事情都感觉靠不住。
面对着华舟亮闪闪的眼睛，严江海继续蛊惑：“大概清明的时候？”
华舟一下子跳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今天都31号了，你都来了一个多月了，普通话明显变好了。”
“真滴啊？我就说么，我以前害（还）想当主持人捏！”华舟一脸骄傲。
严江海当时就觉得这人是真的不禁夸，不过这一段时间两个人熟悉了不少，立刻轻飘飘地吐槽：“嗯，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看着华舟重新出现表情，并且很快开心的脸，严江海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在养儿子，不仅要丰富他的精神世界，还要给他充足的物质生活。
算了，就当为以后养孩子奠定基础了。
“你以前都咋跨年滴啊？”华舟喝了点酒，立刻开始满嘴东北话。
“值班。”
“啧，咋恁（那么）没劲捏？”华舟鄙视地看着严江海。“你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严江海根本就没怎么喝，多年以来的职业习惯，他根本就不喝酒，今天是破了例。
“啧，你都喝画圈了，害（还）说没多？花生米都隔手抓了，你还没多，你糊弄鬼呢？”
严江海深知不能和一个醉鬼计较，只好敷衍：“嗯嗯嗯，我多了。”
“嘿嘿嘿。”华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开始傻笑了。“多了不要紧，明天再整一顿儿，透一透。”
严江海真的觉得以后不能再让华舟喝酒了，他算看出来了，华舟一喝酒就开始满嘴东北话，好几天都换不过来。
过了几天，这个想法果然得到了证实。
事情是这样的，严江海让小刘给他拿一份资料，小刘听完半天没动地方。
严江海很迷惑，说：“你瞅我嘎哈啊？你去糗（取）去啊？”
小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头儿，你是不是抽中跟华舟你们俩东北双人三日游了？”
“没有啊？怎么了？”严江海更迷惑了，这是有什么问题啊？
“你现在说话跟华舟一样，一股东北大碴子味儿。”
“我？说话？有么？”
严江海声调不自觉地提高，尤其是话尾。
小刘浑身一凛，有内味儿了！
严江海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以这样一个方式面对新的一年。
今年过年早，严妈妈早早地给严江海打电话，让严江海过年务必腾出时间，一家团聚。
严江海本身对于过年是没什么期待的，过年就是365天的普通一天，这一天可能是在蹲点也可能是在抓人。
犯罪分子作案是不分年节的。
不过今年不一样了，今年有华舟在，想起来华舟那天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家庭的向往和对原生家庭的欲盖弥彰，严江海觉得他很想带华舟回家过年。
“头儿，恋爱啦？怎么走神了？”小刘一脸“我懂得”的笑，挤眉弄眼地看着严江海。
严江海觉得有点好笑，“我哪来的时间？”一年恨不得上365天班，上班到现在基本没怎么休过假。
“那倒也是。”小刘点点头。
华舟几乎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去严江海家过年的提议，这两天他又开始找工作了，毕竟严江海强烈反对这份工作，并且那天喝多了还扯着自己唠了半天。
这不，刚打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
“小伙子，我们最近正在做一个生命健康检测活动，你要不要来看看？来吧来吧。”
俗话说得好：“再坚强的男子汉也干不过一个能叭叭的大妈。”
这句话是华舟自己总结的，但是尊老爱幼的中华传统美德让他不能看着大妈在街边挨冻。
刚一进门，就听到充满激情的女声：“你是光，你是爱，你是宇宙的大宝贝。来，工作人员在哪里，快为我们这位优秀的小伙子带上我们蓝色的哈达。”
华舟一进去就被戴上了一条蓝色围巾。男士戴蓝色，女士戴粉色。他身边坐着的是一群大爷，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老伴儿拽来充数的，反正此时此刻脸上表情都很激动。
“你们这个……”华舟话还没问完，就有热情的工作人员围上来。
“先森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呢？”一个操着一口听不出来南腔北调普通话的男人拿着血压计就往华舟胳膊上缠。
“我没啥不得劲儿的啊，你整个老血压计往我身上舞着（我也不知道东北话舞着，伍伍渣渣，该用什么普通话替换，你们意会一下）啥啊？我是小腿骨头疼。”
“哦哦，是仄（这）样的，先森，我们先为您做一个全套的健康检测，然后我们再根据您的健康水平为您量身定制一套钻（专）属于您的健康方案。”
“嗷嗷，那还挺正规的。”
“先森您放心，我们都是赠（正）归惨（产）品的。那我们来了解一下您平常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没噶哈（干啥）啊，就搁（在）家呆着呗。”
“哦哦，那您仄（这）个指标也是这么显四（示）的，您平时缺乏运动，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有专门能让您在家里动起来的产品。”
“不能吧，我元旦之前还总去上班呢！”
“那您之前从事的是什么工作呢？”
“散打教练啊，咋的了？”
对面的工作人员沉默了几秒，上下打量了一下华舟，扯出一个职业微笑：“好的，先森，那您或许是有职业劳损，我再去叫一个这方面的工作人员来为您检测。”
就在这人走的这个空挡，台上的主持人又开始了。
“今天我们是理论基础，明天是实践课，理论基础只需要188元啊，亲爱的爸爸妈妈们……”
“来，小吴，小张，给爸爸妈妈洗脚，我们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老百姓真争气……”
“我们不怕苦，不怕累，就怕爸爸妈妈你们遭活罪……”
华舟算看出来了，什么生命检测，根本就是商家弄出来的噱头，然后来诈骗。
“来，各位爸爸妈妈们，我们的产品不敢说放之四海而皆准，但是我也不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因为你们才是我们的爸爸妈妈，我只想让你们做最健康的老年人……”
“来，爸爸妈妈，我们看这位小伙子，都已经50多岁了，还是30出头的样子，为什么，就是因为吃了我们的保健品啊。”
华舟心理不屑，往台上一看，刚才给自己做生命健康检测的工作人员转眼间就上了舞台。
没想到，这这个诈骗窝点每个人戏份还都不少。
“来，爸爸妈妈，那你们的手机放下。工作人员把大家的手机收一下，等一下再放下去。我们这个是最新研发成果，尚未公布的产品，现在提前拿来给你们用了，能不能做好保密工作？”
主持人宣讲完毕，就开始有工作人员下来收钱了，大家也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华舟悄咪咪地在下面给严江海发消息。
“哥，诈骗你们管不管？”
“什么情况？”严江海收到消息的一瞬间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华舟总是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状况，让严江海觉得不对劲。
“咱俩一会演出戏……”
“先森，您这边要办理一下我们的套餐吗？”
“你这个围脖夺（多少）钱啊？”华舟扯扯脖子上的蓝围巾。
“这个，如果您购买我们的产品的话，是免费的。”
“那我没带钱啊，咋整啊？”
“没关系的，我们支持支付宝微信刷卡现金支付。”
华舟一愣，这个世界，跟现实世界太像了，甚至就像是重叠着的，一个是里世界，一个是表世界。
他现在就像是在寂静岭里，身处一片迷雾，一样的世界，他却被困在这里，无法动弹。
“那啥，我让人把钱给我送来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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