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1)

    两个人谈笑之间已经到了老姨家门口。

    一进屋,正卸货呢,还挺忙,华舟刚想搭把手,就被严江海的家人往里拽:“快进来,你没戴口罩别过去了,让他们去吧。一起过来包饺子吧。”

    北方的节日除了端午和中秋,总是离不开饺子,一盘饺子,是家的牵挂和羁绊,也是对节日的向往。

    数九隆冬,正是吃饺子的时候,可是华舟和严江海两个人都太忙,又或者对节日都不怎么上心,以至于还真没吃过饺子。

    洗手的时候,严江海问华舟:“会包饺子吗?”

    华舟沉默了一下,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就触及到我知识的盲区了。”

    严江海挑挑眉毛:“真不会?”

    华舟诚实地点点头:“怎么了?”

    严江海摇摇头,觉得这简直像新媳妇儿回家过年,自己怕大家对他有意见。

    华舟也有这种感觉,不过很快摇摇头,把这种想法赶出了自己的大脑:想啥玩意儿呢,两个大老爷们儿能整出啥事来。

    华舟扯扯严江海袖子:“要不我还是学学包饺子吧。”

    严江海给华舟示范了几个,华舟认为自己已经学会了,转眼间严江海包了一盖帘,华舟才捏了5个。

    严江海的小侄子在旁边乐得直蹦:“这个哥哥包饺子好丑。”

    严江海在小侄子屁股上轻踹一脚:“一边儿玩去,你懂什么。”

    华舟臊得慌,大脑告诉他他会了,但是手不会他有什么办法!说什么华舟都不肯再包饺子了。

    严江海还在旁边笑:“你这样可不行啊。做饭现在是单身男性必备技能。”

    “我可以帮她刷碗,不会干家务活的老爷们不是好老爷们。”华舟端着水杯走到阳台边轻哼:“再说了,什么叫会者是不会者的奴隶,你看着没有,搁你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饭桌上,严妈妈按耐不住:“呃,小华家是哪里的啊?”

    “东北的。”

    “漂亮!”老姨夫一拍手。“我就得意东北人。敞亮!”

    “老姨夫也是东北的啊?”

    “不是,老姨夫是一个生长在南方,但是却有一颗向往东北的心的南方人。”严江海给华舟夹了一个三鲜馅的饺子,上次他感觉华舟好像还挺喜欢吃韭菜的。

    “主要是我娶到了北方姑娘。”老姨夫看了一眼老姨,缓缓地说了一句。

    碗里的饺子它突然就不香了,严江海早已习惯,看着华舟一脸“嗑到了”的表情,又给华舟夹了一个饺子,低声说:“习惯就好,快吃。”

    严江海大哥在旁边“啧”了一声:“怎么没见你给我夹个饺子呢?”

    严江海先看了一眼就坐在饺子前面的大哥,又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大哥:“凡事先问自己配不配。”

    大哥被噎得瞪了严江海一眼,回头找自己老婆求投喂去了。

    华舟看着大家总是戴着口罩,以为自己和严江海应该马上就可以回家了,没想到,严家人的坚强远超他想想。

    不知是谁提议的:“玩两把啊?”

    “玩两把呗。”

    “那这聚会这人这么多咋整啊?”华舟皱着眉问严江海。

    “戴口罩玩呗。”

    华舟眼睁睁看着华家人从兜里拿出一次性口罩,撕开包装,戴好,往桌子前一坐,俨然一副早已习惯的模样。

    华舟喃喃自语:“我是谁,我搁这干哈呢?”

    “你跟他们玩两把?”严江海看华舟一副呆愣楞的样子还挺想笑的。“我去上班,下班回来接你。”

    “江海要走啊?”

    “嗯,什么时候要是也能多放几天假就好了。”严江海笑着点点头。

    严江海的大哥立刻用那种同情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遍严江海,然后捏着嗓子,故意学刚才严江海的语气:“凡事先问自己配不配。”

    然后抓了一张牌,略有得色地看着自己弟弟。

    大嫂从后面拍了他一下,往他嘴里塞了一瓣橘子:“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哎,好了,媳妇儿。”严江海大哥那还顾得上挤兑自己弟弟,赶紧转身加入牌桌,投入战斗。

    华舟跟在严江海身后出了门:“你们家一直都是这样吗?”

    严江海帮华舟拉开车门:“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有点不太正常啊?很夸张?”

    “不是,就是感觉挺温馨的。”华舟低下头,慢吞吞地拉着拉链。

    “其实我们家也有一些矛盾,比如二舅妈喜欢占小便宜,大舅脾气比较暴躁,但是更多时候我们是紧密团结在一起的家人。”

    “或者说,这可能就是家人的意义,尽管人无完人,有着各种各样的缺点,但是我们也都在努力发现彼此身上的优点,包容他们身上的缺点。在困难的时候互相帮助,走出困境。”

    严江海很少在开车的时候说话,可能是职业习惯,对于不安全因素总是本能的排斥。

    这是华舟第一次听到严江海在开车的时候说了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听严江海说一些关于家人的事情。

    华舟“嗯”了一声就开始看着严江海的手发呆,说实话这也是他第一次观察严江海的手,不是那种干惯了粗活长满硬茧的手,但也不是那种华舟之前比较欣赏的细长瘦白的手,而是那种尽管修长,但是附了一层薄茧的手。

    右手中指略微变形,应该深思常年伏案写东西磨得手指变了形,这是作为一个纯文科生的华舟所能想到的最多的事情。

    忍不住地,华舟想起了很多面的严江海,对他说“我知道你的秘密了”的严江海,被不明真相群众辱骂,却挡在他身前的严江海。

    想到这里,华舟忍不住问了一句:“你那时候为什么挡在我前面?”

    “什么时候?”

    “诈骗团伙。”

    严江海毫不犹豫地回答:“因为这是我的工作。保护一方平安,是我穿这身衣服的原则和意义所在。”

    华舟点点头,他就知道严江海是一个好人,但是终究带了几分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过年的时候,你还想一起聚聚吗?咱俩一起回家。”严江海又问了一次,他怕华舟今天过得不开心,过年再次勉强自己。

    华舟点点头,眼睛里全是认真:“想。”

    严江海松了口气,挺好,华舟这面解决了。还以为今天被吓到了。不过说起来也奇怪,今天家里居然没催婚,稀罕事。

    不过也挺好,这要是华舟在那就开始催婚了,那估计他俩都得被催,以后介绍对象估计还得带上华舟一个。

    严江海,摇摇头,谁爱去谁去吧,反正他不想去。

    严家。

    “你二叔和华哥……叔叔一起走的啊?”大家八卦的眼神立刻投向了严江海的小侄子。

    严江海的小侄子拍的胸脯啪啪作响:“我亲眼所见,而且二叔还帮华哥哥开的车门。”

    大家眼睛里闪过了然的神色。

    严江海的小侄子还声情并茂,添油加醋地说了华舟不会包饺子,自己嘲笑华舟被严江海踹了一脚的事情。

    严江海的大哥一拍自己的牌“:岔,一个5。我看江海这事八成是板上钉钉了,他以前哪领回来过别人吃饭。”

    “小华住在哪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啊,江海家?”众人面面相觑。“刚才问问好了。”

    “问不出来的。”严妈妈摇摇头,叹了口气。“我刚问了一句小华家是哪里的他就赶紧开始转移话题,就是不希望我问。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严江海喝华舟根本想不到他们两个走了之后,关系曲解成了什么样子。

    严江海继续在局里处理成堆的文件,华舟偶尔会背着严江海去拳馆。

    他理解严江海跟他谈的危险性,这些他全都知道,但是因为这是自己最熟悉的东西,而且工资很高。

    虽然严江海从来没跟他谈过房租之类的问题,严江海可以不在乎这些,但是华舟觉得自己不能不在乎,住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自己得攒一笔钱,然后搬出严江海的家,并且给严江海钱,或者是当做自己给的房租或者自己交的伙食费。

    一个独立的成年人,让别人养着,而且跟自己非亲非故的,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这些天华舟也在想自己和这具身体原主之间似乎没有什么羁绊,最近也没被人认出来,但是毫无疑问,自己和原主都是两个短命鬼。

    不过有机会,华舟还是想回到东北去看看,找找自己的根,找一找原来的自己在这个世界是否留有印记。

    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的傍晚,天空中飘落雪花,落在了门口的灯笼上,红光映雪地,一片祥和气氛。

    街上过往行人脸上也都带着即将团聚的笑容,打工的人们也都踏上了返乡的旅途。

    严江海今天帮好几个身份证丢失的农民工办理身份证的时候才觉得:要过年了。

    开车回家,看到自己家里灯亮着的时候,也觉得好像自己页游家了,不是房子,而是一份牵挂。

    想起自己刚把华舟带回家的时候,看到家里灯亮着还以为家里进贼了,严江海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掸去肩上的雪花,掸去一身寒气。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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