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1)
不到一分钟,贺尧已经跑到七楼那个住户的门口。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看到紧阖的房门,还是有些失望,这又是新安装的,撞估计是撞不开了,手头上还一点工具都没有。
很快,贺尧转身在临近的房间挨个敲门,希望能够借一下阳台跳过去。
只不过他运气可能不太好,也可能是那对男女运气不好,总之隔壁几间都没有人。
无奈之下,贺尧朝走廊尽头的窗子走去。
窗子前面延伸了一个小平台,可以跳上去,但是和发生事故的阳台离的有些远,而且中间有两户业主已经装好了玻璃和防盗,无法翻越。
叶闻微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七楼那块区域。
先是看到那边人影晃动,紧接着便看到贺尧按着窗台踌躇,似乎颇为烦恼。
这时,八楼同一房号的阳台探出了一个人,正朝下探视,应该是在里面被动静惊到。
叶闻眼睛亮了下,也不管贺尧能不能听到:“贺尧!八楼。”
旁边的人看了叶闻一眼,很快反应过来,也跟着喊八楼。
虽然发生事故的楼就在马路旁边,但是因为楼层原因,听不清下面在说什么。
贺尧鬼迷心窍地看向叶闻,只见他手指指着上面。
贺尧抬头看去,瞬间明白,转身就从窗台离开,朝楼梯间跑去。
在电梯口和那群过来帮忙的人撞上了,也没时间打招呼,贺尧稍稍点头,没有做任何停留。
八楼户主可能也了解了情况,不等贺尧多说,主动将房门打开。
幸好八楼刚开始装修,阳台还是露天的。
贺尧双手摁在阳台边沿,整个人翻了上去,很快变换姿势,手掌手臂攀着阳台,身体悬挂在阳台壁上,和楼下的女人一个姿势。
那是八楼!
如果掉下去的话……
叶闻一点都不敢想,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一样,有些喘不过来气。
很害怕,很担心,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在自己没留神的空档就出什么意外。
但贺尧又和女人不一样,他引体向上做几百个都不嫌累,双臂肌肉紧实有力,可以支撑很久。
他向下扫了一眼,目测好距离,双腿荡了下,将整个中心朝内下方偏移。
身体紧绷后又放松,控制好方向,于此同时,沿上的双手松开来。
叶闻紧张到了极点,椭圆的被修剪平整的指甲不知不觉掐紧了肉里,连他都没注意到。
半秒后,人影闪动,消失了一截。
叶闻心头被狠抓了下。
半秒后,贺尧站直,成功降落。
叶闻这才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没什么危险动作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女人面部涨红,五官狰狞,可以看出她很努力的在坚持了。
男人也好不到哪去,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已经成青白色了,用力攥着,血液无法流动。
“你抓紧别松手,往旁边挪点。”贺尧开口。
男人勉强笑了笑,立刻侧了身,给他留出位置。
贺尧抓住女人的手臂,用力猛拽,女人身体向上窜。
他怕男人脱力松手,又交代了句,“你抓紧。”
男人抓得更紧了,配合着向后退了一步。
之后贺尧松了手,在男人还没感到重力的时候,手掌快速掐在女人腋下,女人停靠在半空中,全靠贺尧的力气支撑。
再之后,男人配合着,很快就将女人救了上去。
看着三个人从阳台消失,叶闻长舒了一口气。
不知道谁带的头,围观群众纷纷鼓掌。
没多久,附近的消防部门和警局接到电话后飞速赶来,街道上警笛鸣起。
贺尧没有过多停留,眨眼的功夫就又出现在叶闻面前。
脸色微红,额头浸出一层薄汗,手臂充血,肱二头肌仍处于紧张状态,被短袖包裹的鼓囊囊的。
叶闻抿了下唇,因紧张而分泌的肾上腺素褪去了,他盯着贺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贺尧问李戈:“自己能回去吧?”
李戈点头,一下不够,又多点了几下:“能能能。”
得到肯定回复后,贺尧半蹲下来,再次将叶闻抄抱起来,大步流星的朝不远处走去,仿佛刚在经历了救援、出了力气的人不是他似的。
叶闻身体僵了一瞬,很快软下来,靠在贺尧胸膛。
沐浴露的味道近乎于无,霸道浓郁的汗味侵略着叶闻的鼻腔。
刚出的薄汗,并不难闻,掺杂着独属于贺尧的荷尔蒙的味道,让他欲罢不能。
天边夕阳裹了数层橘色的外衫,缓缓坠落,五彩的晚霞渐渐淡去。
思索未果的该如何关心他的话都已经不重要了。
…………
洁白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
叶闻的神经缓了下来,这才真真正正感受到小腿被玻璃扎破的疼痛。
怕男人不知轻重,贺尧特意找来了一名急诊室的女医生。
叶闻腿上的伤口看着挺多的,血迹斑斓,其实只有两三处伤得最重,玻璃渣镶进肉里,要先取出来,才能包扎伤口。
这些对贺尧来说都是小伤,咬咬牙就过去了。
但是对叶闻不是,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不是好好护着的,哪受过这么重的伤。
“医生,你轻点。”
女医生技艺精湛,动作干脆利索,贺尧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提醒。
糊了一层血的玻璃渣三下两下就被镊子夹了出来。
之后医生拿过双氧水准备伤口消毒的时候,贺尧又忍不住插话,“医生,用碘伏吧,酒精太疼了。”
女医生看了眼乖乖巧巧、一声不吭的男生,忍不住对贺尧翻了个白眼。
“这是双氧水。”
贺尧:“……”
伤口很快处理好,女医生站起来,拿过纸笔。
“名字。”
“叶闻。”贺尧回答。
“年龄。”
“18。”贺尧回答。
“有没有过敏的药。”
“没。”还是贺尧回答。
女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唰唰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他。
“大厅有充值办卡的地方,拿着单子去药房拿药。”
“有什么不清楚的再过来问我。”
医生走后,贺尧半蹲在叶闻身前,仰头看他,软声问:“疼不疼?”
“……不疼。”叶闻确实觉得还可以忍受。
“小团子,疼了跟我说。”贺尧觉得这小团子太懂事了,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浮了一层心疼。
“我去拿药,你在这等我一会儿。”贺尧交代。
“还有哪不舒服没有。”贺尧走了两步,不放心。
叶闻:“……”
贺尧没忍住,又说了两句。
叶闻被问得不耐烦了,瞪着他:“我都说了不疼不疼了,你烦不烦啊,我就是疼又能怎么办,你替我疼?还是你能让我不疼?”
贺尧:“……”
不能。
不能替你疼,也不能让你不疼。
什么都做不到。
无力感涌上心头。
以前贺尧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后悔的事情,也从来不后悔。
可是现在,他后悔的不行,后悔自己怨恨自己没有及时赶过去,让小团子在他眼皮下面受伤。
贺尧不语。
下颚紧绷,垂眸和仰头的叶闻对视。
高大的身躯挡了叶闻的光线,站的挺直,却……有一些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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