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缝夹生处藏着糖(1/1)

    那个男人还没有回来,平时他总会在十点后回来,我能听到他扭开门锁的声音,然后我迅速地跑到床上睡觉,他会偶尔推开房门看我睡了没有然后无声无息地关上,为了听他那细微的扭锁声我发觉自己听力敏锐了不少。

    夜晚两点的街巷那头,摩托嘟嘟地开着,咆哮似的尾声极速地划过,还有一些人声的吵杂,无不在向黑暗处的我炫耀着外面有多精彩,可那个男人告诉过我,要是踏出这扇门意外被杀了,他是不会埋葬我的尸体的,让我尸体在巷子里发烂生蛆。

    我当时对他说:“我喜欢待在这个房间里。”

    他很安心地摸了摸我的头随后便会变出一颗糖果递给我。

    我趴在窗台上,透过铁栏杆,望着那边隐隐若线的繁星,可是这里的楼层太高了,住在三楼的我只能望到那一平方大的星空,有时会这里会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糜臭腐烂的气息,似乎像是什么动物死亡了。

    那个男人说得没错,我还没有自保的能力,就学会应该把自己关在安全的牢笼里,外面腥风血雨,他们不会打开一扇自己上了锁的牢笼。

    放在我左边的是一铁盒,我想糖果把它给填满,这样我就能拥有一罐的糖果而不是一颗,吃了就再也没有。我捂着那些糖果,仿佛是我无趣生活中的一点甜味,光是看着就足够了。

    这个巷子随着时间的增加而变得愈来愈寂静,有时我甚至能敏锐地听到那些出来偷情的男人,和那些出来卖身的女人,在黑暗阴冷的挤碍的街角里赤裸交 媾着。

    我有时觉得有趣,有时觉得恶心,有趣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对话,仿佛都在上演一次生离死别的场景。

    男人:“就玩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

    女人:“多少钱,快点,我还得回去接别的客人,这个月你都来四次了,腻不腻?”

    男人:“不腻不腻嘿嘿嘿”

    女人:“下次我不会再接你的了,我腻了。”

    仿佛情景再现一般,我联想到了我那人渣父亲跟别的女人偷情时的样子,恶心透了。我直捂胸口朝那头咆哮:“不害臊啦不害臊啦,都嫖人家四次了得不得病啦”随后便能听到那些男女之人迅速地逃离的脚步声和唾骂声。

    我的乐子又没了。

    我又重新抬头,抓着铁栏杆,把自己的身子尽量地贴出去,以望得那一片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星空,那一小平方的星空,我觉得它比任何东西都让我喜欢。

    远处那头传来了几声架势凶狠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寻思着,又有乐子可以看了,可是街巷太暗,我只听到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一个男孩的喘息声。

    最后我看着远处那几个男人体格的身影追着男孩子,穿着白色衣服的男孩伸手很敏捷,远远跑得过那些追在他后面的猎人。

    可惜这里的街巷杂乱,他跑进了我视线内的这条巷子,这里是死胡同,男孩似乎被眼前的黑暗震住了,脚步不再往前,后面那几个男人阴戾地笑了几声:“跑啊,还能跑那去呢?我今天不弄死你对不起我追了你两条街。”

    “就你们几个废物,才追我两条街,呵”重稚的男孩声喘着息紧绷着。

    我心道不妙:他要是死了尸体又得烂在这里没人收拾,以后肯定更臭。

    我拿了那个男人的辣椒酱,他平时爱吃辣,厨房里总会放置几罐辣椒酱,有时偷偷尝过一口,辣到烧心烧胃烧脑子似的把我给呛哭,我一度认为那是能和炸弹比拟的危险化学物品。

    我从里面费劲地开了锁,跑了出去,找到那几个人,只见那男孩已经被打得苟延残喘似的,表情里的倔强没让他哼出一声。

    没人注意到后来了个屁孩,所有人都在狠狠地教训着那个男孩,男孩看到我时表情更是暗淡了下去。

    我朝着那几个人的背影喊了喊:“喂”

    那几个男人缓缓回过头,放下了那个男孩,朝着我过来,吓唬道:“小屁孩你也想死?”

    夜里我比他们更习惯黑暗,他们离我愈来愈近时,极速地一把撒在他们的眼睛里,因为身高问题,撒得不多,三个男人的眼睛和脸上都沾着我的手上撒过的辣椒酱。

    他们痛苦地哀嚎着,曲张着身子倒在地上滚,表情狰狞着不断地发出令人颤栗的声音。

    我把剩下的辣椒酱又一把撒在他们的脸上,心里想着他们无限的疼痛不得抖了抖身子。

    男孩看着我缓缓地站了起来,因为被打得似乎腿站不起来,他撑着另一只腿的膝盖站着。

    我看着他,丢掉了那一瓶辣椒酱,擦了擦手,也不好去扶他,毕竟他满身伤口,这个时候去扶就是伤口撒盐。

    我对着他说:“跟我过来。”

    地上那几个男人已经倒在一旁乱挥抓着,但男孩身手还算灵活躲开了那些人的手。

    我极少下楼,几乎有点儿忘记自己在几层,上到四层楼时,那个受了伤的男孩只上到了三楼,疼痛使他不停地喘息着,我又爬下楼,才想起我在三楼。

    男孩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猜他特别想说我是不是傻的,但是因体力不支问题他把一切只能写在表情上。

    他跟在我的后面,开口第一句话是问:“有没有水。”

    我把手上的辣椒酱清洗掉,可是辣椒酱似乎渗透了皮肤,即便洗干净了还是感觉到火辣的感觉,我忍着通红的双手给他端了一杯水,他正脱掉上衣,血肉模糊的血迹沾到了白色衣服上,特别刺眼。

    我拿出医药箱,熟练地给他清洗着伤口,以前那个男人也经常受伤,每次他都当着我的面清洗那血淋淋的伤口,一开始害怕得不敢看,最后能帮他清洗伤口。

    男孩喝掉那一杯水,啧了一声:“你还挺熟练,你家里人是医生?”

    “不是”我犹豫了几下,那个男人该用什么样的称呼说出呢,叫哥哥?太老了,叫叔叔?“叔经常受伤,我给他包扎的。”

    “几岁了”他望着我给他包扎伤口处,抬眸看了看我。

    “七岁。”我把纱布一点一点地包着。

    “真是小屁孩”他眉毛微挑了一下,微微笑着:“谢谢你救我。”

    “没什么好谢的,我只是不想让另一具尸体死在这里,这条巷子已经够臭了”我冷漠地回应着,内心却是在骚动:我救了别人吗。

    男孩收起手臂,把腿伸了出来,挽上了裤脚,看着我说道“你还挺厉害的。”

    “叔教的存生法……”我似乎忘了叔说过的什么,手上的动作停止了,努力回想。

    “法则”他接过我的话。

    我低头,对着那擦破皮的伤口处撒下酒精“对,叔教的存生法则。”

    “几年级了”

    我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我没读书”

    他语气平淡得很地问“为什么。”

    我思索了一会,似乎想不到措辞也想不到原因,只能说:“不知道。”

    “叔是谁?”他好奇地问。

    他所问得一切我似乎都没法找到源头来回答他,把我给难住了,“不知道”。

    “今晚那些人,是别人雇佣来抓我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有手机吗我想打个电话回去。”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不小心地摁重了点,他嘶了一声。

    “等叔回来吧,他十点就快回来了”我把清好的伤口用纱布包着,继续说道:“你的骨被打错位了,叔回来能帮你扭正,不过似乎会很疼,我没办法办你。”

    把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后,那一堆染红了纸巾的血迹被我丢进了垃圾桶。

    时间的指针悄悄地爬上了十点钟的位置,锁着的门被推开,叔看到一位陌生的男孩子时紧张地皱着眉问:“他哪来的。”

    “巷子里救的”我如实回答,似乎我把自己出去过的事情间接告诉了他。

    叔不耐烦的语气诉呵着我:“我不是告诉过你别出去么,你怎么拖了个累赘回来。”

    “你好,麻烦到你们很抱歉,但是确实是有人追杀我,也很感谢他救了我”男孩礼貌地朝叔微笑着。

    伸手不打笑脸人,叔拉下了脸问:“你要呆到什么时候。”

    我走到叔的面前,拉着他的手臂晃着,像个撒娇的孩子“叔,他腿骨错位了,你得帮他,不然他走不了”

    我看着那男孩子的腿被叔握在了手里,随后咔的一声,房间就回荡了一声嗷。

    我笑看着男孩:“疼吧,叔当时也很疼,不过他不会像你这样叫出声。”

    “好了,站起来试试”叔拍了拍自己的手,他高大的身躯站起来时,我又得仰着头看他。

    男孩站起来时,竟比我两个头高,我又得仰头看他了。

    “你好高啊”我发出内心的感叹,“你几岁了。”

    “十三了,小屁孩”他捏着捏我的脸蛋,冰凉的手指传来一股薄荷味掺杂着血的气息飘到我的鼻子里。

    我用力地吸了吸。

    “行了,早点睡”叔走回了房间关上了门,小小的客厅上只剩下我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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