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无牵挂(1/1)

    了无牵挂

    “怎么睡在这里？”

    晨曦初起时，姜觅推开门，同橘红色的霞光一同映入眼帘的，还有门口旁，上身倚着墙壁和衣而睡的少年。

    她蹲下去，神情微妙的注视了他好一会儿，低低的喊：“叶南飞，叶南飞……”

    “啊，师父。”

    伏城惊得差点弹跳而起，她的脸离自己好近，肌肤细腻如玉，说话时还有柔软的气息吹拂过来。

    他的脸上有一抹红，不好意思的抬手挠了挠头发，“师父，你今日起得真早。”

    姜觅问：“你为什么睡在这里？”

    伏城回道：“昨晚修炼的时候遇到了困惑，思考了许久，走着走着就在这里睡着了。”

    撒谎！

    姜觅直视着少年那双眼睛，直到他心虚地转过头去，她没戳穿这份谎言，问，“什么困惑？”

    “呃……”他像是没料到她的突然发问，眼睛下意识的往左瞟，慢吞吞的开口：

    “徒弟始终参不透《逍遥经》中的‘夫唯不争，故无尤，天长地久，天地之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的含义。”

    对于逍遥经的内容姜觅早就烂熟于心，开口解释道：

    “这段话的意思是，天地能长久存在的原因，是因为它不争、不贪、无私欲，才能长久的自然的运行着。”

    看着徒弟略显迷茫的神情，她又道：

    “后面不是还有一句‘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这便是说，对于我们逍遥道的修士而言，遇事时应谦退无争，反而能在众人之中领先。遇见纠纷时，将自己置于度外，反而能保全自身生存。”

    她总结道：“私欲祸人，修真者当无欲无求一心向道，方能得长生。”

    “可是，听师父这样一说，徒弟反而觉得这是一部很矛盾的功法。”

    伏城皱起俊眉，道：

    “诚然，如师父所言，人生而有欲，欲望一旦不能满足，就会不断的想办法去索取，索取超过界限，便引发争执。那我们逍遥道的修士追求大道，本身也是一种欲望，如此岂不矛盾？”

    “非也。”姜觅否认了徒弟的想法，她继续道：

    “逍遥道与他道的不同处在于，他道的宗旨，奉行通过杀戮掠夺的手段来满足自身欲望，索取超过界限时，双手注定沾满鲜血。而逍遥道，主张抛下七情六欲，注重心境的突破，修为越高，越清心寡欲。”

    “徒弟，懂了。”伏城的嗓音有些哑涩。

    “真的懂了？”

    姜觅笑了笑，说，“我们逍遥道的修士追求大道确实是一种欲望，但也是唯一的欲望，其它的，都是过眼云烟。”

    “可是……”少年抬眸，望着她清凌凌的眼眸开口：

    “可是师父并没有做到，你还没有做到将求道视为唯一，也正在被那些所谓的‘过眼云烟’束缚着啊。”

    突地，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饱含情绪的开口：

    “师父，你滞留在合体期多年，始终离返虚期只有半步之遥，其中原因，不正是还留恋着宗门之情、师兄妹之情和我们之间的师徒情谊？！”

    第一次，在她的面前，伏城的眼底透出深色，说：

    “做不到彻底放下，又不能坦然拥有，师父，你未来的道该怎么走呢？”

    “你说的很对。”姜觅抽出被他覆在掌下的小手，转而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

    被点出真相后，她的反应平淡得令伏城错愕。

    姜觅认真的回道：

    “现在这个情况，为师在你这般大的年纪时就隐隐预料到了。千年前，为师也曾与你的师祖这般探讨过，千年后，现在只不过是在走他老人家走过的路罢了。”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落在伏城眼中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

    她接下来的话让他惊惶，她说，“一切都会过去的。”

    姜觅现在确实摆脱不了世俗情谊，没办法做到彻底放下，可是这又如何呢？

    有过牵挂，了无牵挂。她很早之前就知道，这是自己必须经历的。

    天外有天，等飞升之后，或许又将是一段崭新的人生旅程。到时再回过头看，此时的挣扎犹豫，不过是漫长修真之路上的一段小小历程。

    所以她说，一切都会过去的。

    伏城深深后悔起今日这段由他主动展开的谈话，原来她比他看得透彻，甚至做好了迎接痛苦的准备。

    “那我要留住你。”伏城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定声开口：“我不让你抛下我的，姜觅。”

    那一声‘姜觅’喊得她心尖有瞬间的打颤，但她只当他是少年心性，说的话不得当真，敷衍的回道：

    “好，好，快去修炼。”

    曾几何时，她好像也拉着清源道尊的衣袖，说过要留住他的傻话。

    如今她已为人师，才真切意识到，时间一晃已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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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是要开车的，但是却来了一场语言bat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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