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2/2)
兴许过了半日,房间的门才又打开,灰袄子的中年人谄媚笑着迎了一个戴着锦帽的大胡子进来了。
阿吉听得着急,心里火无处发,白了屋里的年轻人一眼。
因地处北方,风沙大气候寒冷,这里的建筑多是石屋,也不会特别高。年轻人从未到过城市,他想从车窗探看出来,却发现车窗被一层薄薄的生息封住,只能听到往来行人与车马的声音,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而后阿吉看到了极为神奇的一幕。
不多一会,马车停了下来,有个穿着灰色袄子的中年人赶这年轻人下车,去到一间窗户都封锁的小屋子里,给了他一些食物,然后同他说:“呆子,你就在这里吃点东西,我们给你喂狐狸去。”说着就抱走了白狐,狐狸不喜欢陌生人抱他,蹬着腿就要挠人,中年人一巴掌拍狐狸脑袋上拍老实了,年轻人看皱了眉,暗地里给白狐加了一道生息结界,可以保狐狸不受伤害。
年轻人治好了村部大夫的家儿子的腿,村里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前来求医。
莹白色的光芒从年轻人的掌心泛起,冯婆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不多一会,冯婆睁开了眼睛,她眨眨眼,问道:“我是死后到了天上了吗?”
等解决完死气的来源,治好所有被感染的生灵,我就回去吧,年轻人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大夫倒是见多识广,平静道:“冯婆年纪很大了,寿数快到了,你能有什么办法。”
冯婆看着这样的情形很担心,年轻人不通世事,心思单纯,冯婆害怕他被人欺骗,于是更加急迫的催阿吉去镇上打听,是不是哪个修仙大家族丢了弟子。
但是每个来求医的人,上门都会带来东西,阿吉忙着收礼,根本不理会冯婆的催促。
年轻人经过这段时间,已经渐渐学会了基本的语言,他听得懂冯婆祖孙的对话,于是走过来努力组织语言说道:“是...同门,我愿意去。”
灰袄子一笑:“老爷放心,我这常备抓灵物的笼子,回头给他栓好了给您送过去,保证服务到位。”
过了一会阿吉就钻进毡房里来劝冯婆:“小子的同门都找来了能有什么事,您不一直希望他家里人来找吗,况且这些人给好多钱,听说他们说草原那里被奇怪病症缠上的人越来越多了,以后每年要上缴的麦子说不准也越来越多啦,阿爸和阿妈就是冬天为了食物,猎狼的时候被雪狼咬死的,我就算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也不能放下您不管。”
大胡子见了年轻人,眼睛一觑灰袄子,中气十足的问道:“这个脏不垃圾的人就是货?”
灰袄子的打听中,年轻人只能听懂简单的口令,就以为他都没听懂,也没怎么避讳,看着年轻人的眼神就像圈里待宰的羔羊。
生命气息的衰减在医生治疗后似乎有所减弱,但是阿婆依旧病得迷糊,她的脏器都在最低限度的运转,无所动力的样子。
这灰袍子确认万事无误之后,才从容收队离开。
冯婆不愿意,把人挡在屋外,来人也不着急,等在毡房外面不知和阿吉说了些什么话。
他们一见到年轻人就喜笑颜开的说自己找到了,给了冯婆家一大笔钱,要带年轻人走。
大胡子又问:“确认不是天门山的仙人们吧,要是弄错了,你我都得被弄死。”
同样传出去的,还有这个年轻人是个傻子的消息,他听不懂太过复杂的话,也说不清自己姓甚名谁。
“阿婆!”阿吉哗啦一声哭了出来。
阿吉喜笑颜开:“阿婆,你看吧,他是愿意的。”
年轻人坚持道:“试试。”
在年轻人离开的那天,冯婆百般叮嘱,年轻人微笑的一一应下,以村部里最尊敬的拱手礼同冯婆告别。
灰袄子想起大胡子的提醒,气急败坏的让人搬来了布过限制生息灵气阵法的铁笼子,把年轻人关进去,并将他裸露在袍子外面的手腕用钢钉钉在铁笼**上使他无法逃脱。
灰袄子叫了人来给年轻人冲水,伙计们提了大桶,装的冰冷的井水就往年轻人身上倒过去,他们想把年轻人身上破旧的棉衣换掉,却发现年轻人棉衣的最里层有件白色鸾鸟的长袍怎么也扒不动,撕不破。
灰袄子笑道:“确定确定,打听过了,仙人们神通广大,各有印记标识。再说这小子治病的路数和仙人们完全不一样,还是个不太通人话的白痴,绝对没得干系。”
冯婆放心不下,跟在车后又走了一里地,才被阿吉劝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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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北镇为天门派势力最北的驻地,虽名为镇,其规模堪比中等城池,其中客栈酒楼艺馆茶舍一应俱全。
每过两天,这个不知名年轻人的事情就传遍了这一小片部族的草原地带,人人都知道冯婆家有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年轻人,他有神奇的力量,治百病,生血肉,造白骨,比之天门派以医毒为傲的修仙者更为神奇。
镇上来的人把年轻人叫上了一辆双马拉动的马车,给了阿吉说好的钱,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大胡子听到保证这才满意离开。
灰袄子有点紧张:“额,老爷有所不知,这今儿上午才到的,没来及打理,回头叫人冲下水就干净了。”
年轻人的双手被钉住,只得跪坐在铁牢笼里,他侧头看着自己鲜血直流的手腕,不痛,但是不懂。
大夫给他让开了一个位置,年轻人坐到阿婆边上,拉起她一只干枯的,蜡黄的手。
等这些人将他带离北原,或者过些时日再离开吧,他这样想着,摸了摸窝在马车垫子里的白狐。
车行有一日,途径灌木林,又过草原丘泽,终于来到原北镇。
大胡子满意的摸了摸胡子,拖长了嗓子道:“那是不错,不过这人难保还有别的什么本事,回头去了行子里搞出事端怎么办?”
冯婆正色道:“人活在世要有骨气,就算死在雪里,也不能踏在别人身上活下去。阿婆我看这些人不靠谱,不能让人跟他们去。”
“你快走开!”阿吉反应很强烈,冯婆最近都和这个年轻人呆在一起,他理所当然的把他当成了害人精。
他给年轻人的是一碟白面馒头片和一些清水,只是他们不知道,年轻人没有饥饿的感觉,也不需要水。
年轻人想去到外面,但是他想到了冯婆和阿吉,他不太清楚人世间的一些规则,但在他短暂的与人群居的认知里,他知道自己如果这个时候离开了,很可能会给冯婆带来麻烦。
年轻人迎着阿吉嫌恶的目光,走上前对大夫说:“我...试试...”
年轻人说道:“好。”
大夫吃惊到说不出话来,良久他转头对年轻人说:“少年人,我家儿子去年断了腿,我接不好,残废了,你能给看看不?”
他从白色森寒的世界而来,到了这个看似丰富多彩的华丽人间,但是这里的规则太过繁复,这里的人心太难看破,这些都让他感到疲惫。
直到有一天,镇上突然来了三五个人,他们穿着丝绸做的衣服,一看就很有钱,自称是年轻人的同门。
冯婆欲言又止,年轻人只看着她笑,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与不愿,冯婆最终只得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