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百合香(1/1)

    夜是无穷无尽的黑,天空却讽刺的挂着一轮又大又圆的满月。小溪联想到漫天的红色,那是火光,是烈舌沿着梁柱吞吐下整座宫房,很多人很多人死在面前,罗刹有千面,各类惨死状则更甚之,他有时候也分不清是噩梦还是真的曾亲身经历过。

    他确实不是陆阁老的孙儿。那天搜查的人来得很快,拿着花名册一个个盘问过去。陆府里却不能有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少爷。陆阁老亲手杀了他的亲孙子,然后将他投进井里。那是**井,涌动的水里免不得带了血色。是他心慌地替悲伤的老人,盖上了井盖。

    搜查的人找不出反叛的罪证,却还是以贪腐罪缉拿了他们,依据便是满阁楼的藏书,看上去很是值钱。

    历来眼里只有钱财名利之人皆是如此,他们看山想是银山,赏花偏念**,行事浅求沽名,论书只凭斤价。

    “活得久些,便有希望。”被判为死囚,押配野郊的那天,陆阁老在他耳边乐观地劝慰。

    而阿翁死的前一夜,他自己大概是有感觉的,嘱咐了一堆话,令小溪在这个凄凉恐怖的夜晚,鼓起了更多勇气。

    “你命极好又极不好,但总算是命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若有复国之日,莫忘点香知会老翁。”

    ... ...

    卧虎藏龙的北夏宫廷,别人的秘密不会比他少。蓝楼是见过真正的小溪才断定他并非陆阁老亲孙,还是有他,他无法肯定。

    眼下的处境又该如何破解呢。

    黑巷的尽头不过是一间破旧的废屋,小溪不知道为什么光头小太监怕得很。从高墙往里灌进来的风很冷,他的肚子又很饿,在隐隐约约作祟般的疼。深吸一口气,小溪选择进了屋子。

    屋子里鬼气森森,小溪不仅觉得背后发凉,头皮也发麻了。

    但此外好像并无可怕的地方,只是个被遗弃的破屋子,甚至里面虽简陋未料也还算得干净。

    半夜半梦半醒中,分明有个黑影,躲在高处的横梁上冷嗖嗖地盯他,阴恻恻地笑开,黑眼如谜如漩涡。

    小溪的武功其实不弱甚至是强,比起宫廷里的高手也不会逊色,但他没见过这么快到窒息的手法,他的眼睛还没眨一下,便被蒙住了,根本没可能看清潜伏者到底是多高多大的体型,更消说其他。

    黑影毫不费力地只用一只手便牢牢箍住小溪的全身,小溪没来得及反抗,便动不得了。

    嘶啦,衣服被扯碎,黑影欺身而上,十分强硬。

    黑影恣意地浪费着内力,每当他的手抚摸过来,随即便带来灼热的风,从发梢席卷至脚心。

    他似乎将小溪当成了一块香喷喷的酱肉,贪婪地啃食着。

    但情况其实比这糟糕得多。

    黑影一个不知分寸的挺身,凶猛地撞进瘦小的身体,像野兽饮血中原,像黑云吞噬星空。

    黑白与日夜悉数颠倒。

    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小溪嘤唔连连,痛着痛着,已然麻木地昏死了过去。

    ... ...

    冷啊。

    好冷,像躺在雪地里。

    被冻醒的小溪睁开疼痛的眼睛,瑟瑟地抱紧双臂。

    全身一丝不挂,被子也只盖住隐私部位,怪不得十分寒冷。

    虽然很痛,但各处欢爱过后的淤青都隐隐约约透着凉意,药味淡淡地笼罩在鼻尖。

    黑影替他上的药?

    小溪戒备地坐起来,还是那间破屋子,周围没有任何变动,要不是碍眼的吻痕,他怕是要误认为,那是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咬咬牙去推门,推不开,居然被人从外头锁上了。

    ... ...

    入夜后的时间尤其的难熬,连催更声都不会传至偏僻的此处。

    小溪仔细研究过这间“诡异”的屋子,就透过窗纸依稀看着日落,静待暮色来临后。

    他在等黑影再次到来。

    昨夜迷迷瞪瞪间,他确定听到黑影戏谑地赞美,“你很可口。”

    在东宫来去自如的黑影,武功深不可测的黑影,既然强占了他的肉体,那便要付出报偿,为他所用,替他杀几个人倒是很好。

    ... ...

    但小溪没等到黑影,反而是太子身边的流风。

    流风轰开门,冷漠地提着他,一阵风吹过一般,片刻便回到了太子寝宫。

    但离开的那一瞬间,小溪还是看到几条黑蛇,在他躺过的那张床下,蠢蠢欲动。

    太子穿着白色绸衣,坐在榻上瞧他,眼里倒有几分欣赏,“得罪蓝儿了?”

    流风又不知不觉间消失了,小溪跪坐在太子眼底下,诚惶诚恐道:“小的知错了。”

    容虞挑眉,朗朗道:“那里间养着诸多毒虫毒物,你没死,倒是稀奇。”

    这,这,为了取信,他只能说一半真话,“小的儿时体弱多病,家人怜惜,我是泡着药酒长大的。久而久之,不知为何毒物都不敢靠近我了。”

    “怪不得。”太子低低叹了句,再对小溪道,“熄了灯睡吧。”

    从毒屋回到奢侈的宫殿,小溪缩在被窝里感慨万千。

    太子很快睡着了,睡得很沉,当小溪无限靠近他的脸时,他也没有醒来。

    不应该啊。

    但是好事。

    冷峻的眉,薄情的唇,还有无双的智慧,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储,真可谓个天之骄子。

    是因为就寝时会变得脆弱,毫无防备,所以才不放心伺候的人,频繁更替,甚至赐死吗?

    那倒很好。

    方便他杀了他。

    ... ...

    观摩结束,小溪蹑手蹑脚准备悄悄摸回自己的地铺,床上的人突然伸手牢牢箍住了他的上半身。

    容虞的眼睛在黑夜里反而显得明亮,他的语气十分危险,“孤好男风。”

    小溪艰难喘气,“小的知道。”

    对比之下,容虞的呼吸格外的悠哉,缓缓地喷到小溪的脸颊,“孤是正常男子。别靠太近。”

    小溪抖了三抖,心头浮现一种熟悉的感觉。

    见其魂不守舍,容虞掐了一下小溪的腰,本有点脱离掌控的小溪又缩了回来。“你不查饮食,险主子于危机,本是死罪。”

    小溪的脸一下子垮了,心思又转了转。其实,接触下来以后,他发现这位太子并没有传说的那么无情,所以只要他好好示弱没准就可留命了。如此,小溪便努力地挤眼泪,“呜呜,主子饶命,是小的罪该万死。”

    美人在眼皮底下流泪,可怜可爱。夜有些凉,床足够大,偏偏可以容二人游戏,他又千真万确是个正常男人,更何况... ...

    容虞用拇指揩掉小百合滴落的咸泪,哑声道:“其实,你哭起来更好看。”

    还有一句,容虞倒没有说。留着他,无非是因为他很好闻,淡淡的,很好入眠的百合花香。

    低沉如潮汐,富有磁力的声音震颤得耳膜痒痒的,和昨晚那句,“你很可口”,一模一样!

    “你!昨夜是...唔!!!”

    不等小溪挣扎,他被压倒性地按在了锦榻之上。地方是比昨晚安逸得多了,可是他怕疼,想着便不适地死皱眉头。

    容虞邪魅挑眼,敏捷的手似冲锋在前的剑,直捣后腰,拉扯着将里衣撕碎。

    那个偏僻的房间是他隐藏秘密的地方。

    他这个太子并不好当,背后扶植他的势力是无边阁。

    无边阁,普天之下,财富无边,权力无边,黑暗亦无边。

    他总把奇奇怪怪的毒物羞辱般喂给下人或者俘虏。因为无边阁也总是这么对他。可是疼痛似乎并没有因此转移。

    为了逼他宠幸蓝楼,无边阁主喂给他这个堂堂太子殿下,每月月圆便发作一次的情蛊可还行。

    昨夜照例是蓝楼为他送上漂亮男子的一天,有几分料到会是这个美貌的小仆人。

    模样可能会被看到,声音也许会被认出来,千方百计遮掩的,居然是如此狼狈可怜的真实的太子殿下,这秘密太劲爆太危险,甚至会影响他的帝位,所以知道的人都死了。

    这个小溪本也应该如此。

    可是他今夜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没有四溢的百合香气,他又回到了以前。

    噩梦连连,令他每半刻便会惊醒一次。

    噩梦连连,他陷入无穷无尽的折磨。

    算了,大不了毒哑他,熏瞎他,抱着这种心态,留下了小溪的性命,容虞下达命令,让流风将他带了回来。

    小溪一回来,他果然感到了莫名的放松,并且很快睡去,没有噩梦的惊扰。百合花有助眠功效,他早知道。曾用百合花酸枣等物助眠,却无济于事。

    偏偏这个带百合香的人,令他不再头昏脑涨。

    刚刚,突然百合香四溢,他便被甜醒了。无措慌张的大眼睛在桃花面上眨巴着,甚是楚楚。他将这些纳入眼底,突然想尝一口那极佳的滋味。

    眼下已经尝了许多口,想离开,身下人反而主动起来,纤臂环抱住太子容虞,“我...唔...我喜欢殿下亲我。”

    喂不饱的小妖精,蹬蹬腿,似乎仍期待着压在身上的健壮男子的进击。

    容虞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月亮,还是很圆。大概是思情毒的余孽还在发作,否则他才不会如此没有章法地失控。

    粗暴地将锦绣被扔远,他将满脸红晕的人儿狠狠地折磨。

    月也羞,唤来轻云,借此蔽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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