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DIE ERSTE WEL(1/1)
胖子对着闷油瓶说:“现在我们去哪?”深层含义是,希望给我们整点事情干,大家得行动起来。
人在陷入巨大迷茫后,很容易陷入一个自暴自弃的疲倦状态,我以前就出现过这种糟糕的情况。
但是胖子没有,还想着给自己找点事做,说明内心的那种激情还在,这是个非常好的开端。
想着想着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关注胖子了。
明明我们都面临着同样的困扰,但很奇怪,我自己心里却没生出多少绝望、烦躁的不良情绪。反而还有几分豁然坦然的滋味,难道是我这些年真的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心理承受能力都能堪比闷油瓶了?
带着几分探究的心情,朝闷油瓶的方向看去,瞧见这人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在思考什么世纪难题,不知道又在心里憋了些什么臭屁。
闷油瓶站起身,他先是看了看周围,思考了一下方位后,背起自己那个空瘪瘪的小黑包,指着自己左手边的方向道:“那有一个湖,我带你们过去。”
我一听,哎,来了点精神。那个湖估计就是之前他跟我说的,支撑闷油瓶在这生活的湖泊了。
“远吗?”胖子往那个方向看过去,远远的还是黑乎乎的一片浓雾,根本不知道路在哪里。不过闷油瓶说能走,那肯定是有办法过去的,我对那些浓雾倒不是多么担心。
“大概要走一天半的样子。”闷油瓶估计了一下我们的速度,给出了一个还算保守的数字。
一天半,在我们的承受范围之内。这次我们的家当太多,想全部带走是不可能的,只能选择一些比较重要的物资,剩下来的就留在青铜门这边,反正也没人会偷。
我和胖子不堪重负,闷油瓶见状还非常贴心的,把一些很重的东西,装进了他那个空瘪瘪的旧背包里,帮我和胖子减轻不少重担。
三个人身上的分量平摊后依旧可观,我有些担忧的看着闷油瓶那个有些脱线起毛的肩带,不知道这个小带子还能不能承受住包里的巨额分量。
闷油瓶走在前面,我和胖子小心翼翼的跟着,他走了几步突然背对着我们问道:“你们这些年都过得如何?”
老天爷啊,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闷油瓶说的话,他在跟我们唠家常?
其实我有想过这样的场景,但在我的幻想中。那应该是和闷油瓶下山后的第一顿聚餐里,我和胖子天南海北的讨论着这些年的种种故事,他就在一旁默默的听着,等到我们聊到兴头气氛活跃的时候,我会委婉的把这些年,我和张家汪家的事情告诉他。
而不是由这个人发起话题,杀了我个措手不及。
闷油瓶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个对别人的生活感兴趣的人,难道是因为我和胖子在他心中的分量不一般,所以就想关心关心我们。
还是说,他早就知道自己走后,我吴邪这个傻子会出幺蛾子。闷油瓶问话的目的,就是想听听我的自白,好判断张家在我的胡作非为之下,还有没有口气留着。
“就…那什么…老老实实开店做生意,赚了点小钱又遇上金融危机,没几年又把钱赔进去了。”我长吁短叹着,思考怎么委婉的坦白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除此以外,我还跟你老家的人搭上了线,跟他们一起合作了不少生意,大家都赚了点钱。张海客你知道吧,他本来也在外面接你的,可惜没跟我们一块进来。”
我内心有点小慌张,不过闷油瓶还挺淡定的,也没什么表示,似乎对我和张家人之间能产生纠葛并不意外,他果然早就知道我不是个省油的灯。
“还有呢?”闷油瓶慢悠悠的走在前面,又去问胖子,示意胖子也要讲几句话。
胖子的口才比我好,一点破事能讲个好几集,他在闷油瓶的面前是相当活跃的:“我这些年的事情有点多,先从胖爷在巴乃的日子讲起好了,阿贵你还记得吧,就是我那个老丈人……”
这人讲故事的铺垫太多,总结一下大概就是有一回,他跟阿贵上山想抓点野味,路过了一个水潭,发现水里有只大王八,胖子就下水去捉,水潭很深,没过了两个人的腹部。最后一番苦战下王八没给捉住,还被反咬了一口,正好咬到胖子大腿根那,阿贵就以为是把胖子的鸡儿给咬了,两个人在水里瞎闹了半天的破事。
这个故事我从没听他说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临场瞎编的,听上去有点傻。胖子在那说得吐沫横飞,但是闷油瓶一直没回头,也没融入胖子的故事里点评两句,我都不知道这个人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胖子讲完了,闷油瓶又让我讲。
他问我,上山的时候长白山的雪有多深了。我想了一下,告诉他,现在是8月份,山上没什么积雪,不好看也不是特别冷。
闷油瓶还是不做表示,然后又去问胖子,反正这样的对话重复了好几次。他的问题大都是一些毫无意义的琐事,没有中心也没有重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瞎坎。
特像我跟我爸妈待一起的日常,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些老人家的下一句会是什么,但他又非得问,你还不能抱怨。
我们三个人之前也经常一起聊天,但都是我和胖子负责聊,闷油瓶就负责听,聊到兴头把人家忘到一边的情况也常有。但无论如何,每次话题的发起者都是我和胖子,闷油瓶很少参与进我们的闲暇娱乐里。
现在发起者变成了闷油瓶,我能感受到他在很努力的挑起一个话题,但他每一个话题之间又毫无关联,让我和胖子完全没有顺着聊下去的办法,因为这就不是一个正常的聊天步骤,活像是幼儿园老师在点小朋友举手发言。
你能想象一个面瘫讲童话故事的模样吗?现在的闷油瓶在我的眼里就是那样的形象,这个场景实在是吓人,我和胖子只能小心翼翼的顺着答下去,基本上人家问啥,我们就说啥。
胖子在后面拍了拍我,我回头就看见他做了几个手势,最后指着脑袋一脸担忧。
他的意思是:完了,小哥怕不是精神出问题了,这画风不太对啊。
我虚空朝他甩了一巴掌:滚蛋,别瞎几把说。
我们三个不咸不淡的尬聊着,期间闷油瓶多是挑一些很家常琐碎的话题。这种话题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总是让人有些奇怪,但我渐渐的还是被这些问题,勾起了思乡的情绪。
突然,闷油瓶停了下来,我和胖子刹车不及,差点反应撞他身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走了,就侧头看他,瞧见在闷油瓶的身后,是一大片犹如史莱姆质地的黑色浓雾。我盯着那些诡异的黑雾出了神,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些黑雾是有自己的地盘的,它们在特定的区域翻滚着,却不会蔓延到该区域之外的地方。
闷油瓶面向着我们,我发现他正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分界线,后脚跟离那些黑雾,只有一根手指头的距离,他突然出声喊我:“吴邪。”
我被他吓得一激灵,回神才发现闷油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我身侧,正非常专注的看着我。
我有些呆愣:“怎么了?”
闷油瓶:“8月份的西湖是什么样子的。”他又问了我一个很没有意义的问题,而我则是下意识开始回忆西湖的模样。
后来我有思考闷油瓶这一路上奇怪举动的深意。这其实是我的一个转变,如果是在见到闷油瓶之前,以我现在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这么乖巧的思考这个问题。
我会先考虑,他问这些白痴问题本身的意义是什么,他是为了什么,想表达什么诸如此类的旁枝末节。因为我了解闷油瓶,他不是一个会干多余事情的人,讲废话不是他的风格。
但我和胖子的脑子被他的废话荼毒多次,一开始还能理性思考一下这人的目的,后来就放弃抵抗了,只是出于多年前的那份默契和信任。
这一路上,我对他的问题几乎形成了一个下意识的思考模式,他问什么我就会答什么。脑子已经被他的鬼话控制住了,你们知道吧,我的脑子对闷油瓶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他一路上反复问我和胖子,就是为了让我们形成这种条件反射。
于是我真的开始很认真的考虑,此时此刻的杭州西湖会是什么模样。
8月份的杭州是夏季旅游高峰期,那里人山人海的全是游客。但在交通还不发达的时候,大概就是十来年前吧,西湖的水还很干净,很多当地人都会在盛夏的时候跳进湖里游泳。湖边还生长着一些芦苇和菱角,我记得小时候自己还下去摸过几个,可惜味道不好,青苦生涩,远不如人工种植的好吃。
我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回答这个问题,但闷油瓶已经从我的眼睛里看到答案了。
他注视着我,我看见这人笑了一下,是那种转瞬即逝的笑容。然后他趁着我还没反应过来,满脑子都是西湖和那些该死的菱角的时候,伸手用力的推了我一把。
闷油瓶下手很快力气也很大,我只来得及听见胖子短促急切的喊声,胖子“啊”了一下。整个人便重心不稳的朝后倒去,我记得自己的身后是那一大片黑色浓雾来着。
但我却直直的落入了一片冰凉的湖水里,湖水很浅,我在水里挣扎了一下就浮上来了,扬起的水花还溅了他们两个一身。
我既惊讶又不敢相信,看到自己居然正身处于一片湖泊里道:“卧槽,湖是哪来的!”
岸边,闷油瓶还站在原地,刘海上挂着一些水珠,模样有点狼狈,面上还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水里的我,但我觉得他就是假装的!
你小子居然坑我,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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