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DIE ERSTE WEL(1/1)
路继续前进,这次我们的运气很好,一路上都没有遇见任何危险。唯一让人心力憔悴的,就是那些复杂得能绕死人的迷宫路线。
在迷宫里,不是每一条道都能有出路的。
可能你走了半天累得要死,最后发现是个死路,必须得回头接着绕来绕去,去找新的一条路线。或者发现走进了鬼打墙里,还得保持冷静,想办法离开那些闭合路线。
这个过程真的很挑战人的忍耐性,可没办法,只能这样搞,一点招都使不出来。
在一座迷宫里想确定方位,很难。它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只能用最老土最没效率的办法。还得一路静下心来,不能被这里的地形弄晕了头,一旦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失去理智,真的就只能等死。
其次就是拼大家的人品,看谁的脸更黑。我吴邪对自己的定位很精准,自认绝不是那种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出口的绝世欧皇。
就在刚刚,我画完了第11张地图,胖子接过去,跟他手上那张乱七八糟的,不规则的大地图拼在一起。
这一路我笔都不敢停,到现在右手已经是半报废的状态,整个人也是身心俱疲,只能瘫坐在凳子上休息。
掏出手机摁亮后,才发现大家在这座迷宫,已经瞎转悠了一个半小时了。
换句话说,我已经连续画了快两个小时了,中间一下都没停过,真不知道我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小时候语文老师罚抄写,都没这么卖力的。
我下意识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关节,心想,画画还真是个体力活。
胖子和闷油瓶的工作量不像我这么费劲,走几十分钟的路,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小意思,只是看着我快受不了,才让我先休息一会。
休息的地方是个人造的园子,园子的面积很大,比之前路过的房子都要大上好几倍。园子中间有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小道的左边长着一棵口径很粗的大树。
那些分布生长的枝丫长势喜人,几乎要衍生到园子外面。根茎在土里盘桓交错的胡乱成一团,硬生生把地面的青砖拱起一个小土包。
这是一个很大的古树,只可惜这棵曾经在我记忆里茁壮生长过的参天大树,现在已经死掉的了。枝上的叶子掉落一地,光秃秃的树冠上还架着一只旧鸟巢,里面没有小鸟也没有鸟蛋。
园子里还有个人造的小水池,池子里也没有水。浅浅的沟渠里,只有干掉的黑泥和枯叶,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起搅合在渠底,腐烂成一种很恶心的黑黄色,散发着一股诡异的土腥味。
在花园四周的边边角角,都摆着很多花盆,器型多样,有陶的也有瓷的。而原本该在花盆里生长的植株,也只能跟着培土一起躺在地上积灰。
我猜这里原本应该是很漂亮的。
但现在就只是一个衰败的,被人遗忘掉的老花园,到处都透着死掉的霉气。
我记忆深处竟是一片荒芜,真是搞不明白,为什么我回忆里的老宅,是这幅死气沉沉的模样,难不成是为了配合这个地方的画风,故意把气氛弄得这么惊悚吗。
唯一还能入眼的,就是我屁股下的这圈桌子椅子,都是拿老石料打得,硬是**些,但胜在结实。
我在这边休息,胖子那的地图已经拼好了,他拿过来给我们看,把一张张用白纸凑起来的,图形相当不规则的大地图,小心翼翼铺在桌子上。那上面线条凌乱得就跟道符一样诡异,真的很难想象,这是靠一只人手画出来的,而且还是出自我的手。
密密麻麻的线条看得我头大,但还是得强打起精神去研究。
“从这到这,还有后面的这几片地方,我们都绕得差不多了。”胖子先是粗略的把已经标注为‘死路’和‘鬼打墙’路线的地方指出来:“之前我们一直都是靠着‘左手法则’,但从地图来看,我们的整体方向其实一直没变。”
我仔细看了看:“我们一直都在往右上方,也就是东北角的区域靠拢。”
“对。”
我点点头,这其实不是一个多么重要的事情。在这样一座庞大到不知底细的迷宫里,知道方位并没有多大意义,但却能让人觉得安心,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那样,会无形生出一种自信与动力。
信念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也没有别的什么好讨论的,胖子把地图交给我就随意溜达去了,满园子到处走来走去的,生怕屁股挨着地就要脏了裤腿似得。
我拿着地图不放,又仔仔细细看了几圈。
倒也不是指望能有什么新发现,我这么仔细的看它,只是想看看待会儿画地图的时候,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到底是我的专业,就总想着精益求精一些,体力活不行的时候,我就希望能靠智力,在团队里拉点分。
就在我努力专研的时候,那个一向喜欢自由发挥,经常脱队瞎跑的闷油瓶,竟是一改往日作风,抱着自己的大包,老老实实的坐在我对面。
他倒是把我唬了一跳。
这桌子是个四方型,不是很大,一面一张板凳,都摆得端端正正。两个一米八大男人的腿,摆在一起,确实是太长了些,放在同一张桌子底下,难免产生摩擦。
他一坐下来,我就觉得自己的膝盖好像撩着人家大腿了。两对人腿就卡在桌子底下,碰来碰去,大腿摸着大腿,就只隔着薄薄一层布料。
我觉得闷油瓶好像还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跟我一样,也觉得卡在一起不舒服,反正气氛有些怪怪的。
我怕他是不舒服,又不好意思打破自己酷男的形象,才碍着面子不肯开口。
正好我也觉得不大利索,就自以为很体贴的,在那小心翼翼得想把腿收回来,想着换个方向,心想把腿侧起来,大家应该都会舒服点。
但没想到我们两个人的腿居然这么长,只要我一动弹,就会撞上人家。撞着也不疼,就是搞得我很尴尬,真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闷油瓶偏偏以为我在叫他,还抬头看我:“.……”
他在等我说话,我摸着后脑勺,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想让他挪个腿,干脆破罐子破摔算了,挨着就挨着呗,都是大男人有什么的。闷油瓶要是真的觉得难受,以他的性格早就收回去了,我何必在那瞎折腾。
我摆摆手试图掩饰过去:“没事没事。”
闷油瓶浑然不知我的一系列心理波动,见我没事,就继续老老实实地坐着,陪我一起看地图。
倒也不能说是陪我看。
我几次眼神撇他的时候,都发现这人的眼神是很涣散的,好像在发呆。但偶尔又会小幅度的抬头看我,频率就跟我偷看他一样。
还有一次大家的眼神撞一起了,我被他活活抓包,抓到后就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了。
我心想,可能闷油瓶是在想什么事情,他这人以前就经常这样,又很有自己的想法,能一个人闷不做声的,在脑子里偷偷计划完整场惊天秘密。
可都在这个节骨眼了,他会想些什么?总不是考虑着什么把我和胖子甩掉吧,闷油瓶又不是那种人。
那会是在考虑这座迷宫的事情吗,可他这一路上也没有提出什么自己的高见。都很放飞的,让我跟胖子在那瞎折腾,完全不像有什么注意和想法的样子。
那这人会去想些什么?我在那七想八想的,拿着地图和纸笔在那勾勾画画,装出一副很用功的样子,其实想得东西早就跑偏八百里外了。
想来想去,突然我灵光一闪,也许他是在想那个所谓的“前提”呢。
这是一个我们之前有交流过的话题,闷油瓶说,这座老宅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在物质化的时候,无意识得给这里设定了一个“前提”,换句话说,“前提”就是一个场景的主题或是说模式。
胖子当时有让我好好想一下,但我实在是没想出来个名堂。闷油瓶就当场让我打住,叫我先别想这么多,他说这个事情不重要,可我觉得,这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事情。
后来一路上我也有试探过几次,但闷油瓶的态度一直都很暧昧,好像并不愿让我去深究这个事情,几次都被他回避过去后,我就以为是他有了什么并不愿意让我知道的办法,也就没再细究。
现在空闲下来,本被压制得好好的好奇欲,猛地攀升起来。心里一股暗火勾得我抓耳挠腮,几次欲言又止,想借机跟闷油瓶好好聊聊,可又怕这人继续跟我打太极。
闷油瓶是个很敏锐的人,一旦周围人有什么心理、情绪上的异样变化,他总是能瞧出来。自然也能看出我深藏于心的,那种屁股快要坐不住的焦虑。
他看着我说:“你在想什么。”
我没想到先开腔的人是他,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你是在想那个‘前提’的事情吗。”
“.…..”闷油瓶先是沉默,可能还想闷声憋着,但最终点头承认。
我看着他,语气笃定:“我觉得你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这件事对你不重要。”闷油瓶说话倒也直白得很:“你最好不要想这么多。”
???我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这人是在表达嫌弃我的累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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