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DIE ERSTE WEL(1/1)
拿活物熬油,我见得最多的还是熬猪油,猪身上有一半是肥膘,特别好出油,拿水放在锅里焖一会,带着肉臊味的油脂就出来了。我估摸着人油也是差不多的搞法,只是以前的人身子干瘦,身上没有多少油水,比较费人。
听我爸说,那还都是拿年轻女人熬出来的,那时候女人身子大都小巧纤细,比男人更消瘦。
整整三大缸,就是拿猪熬,也得杀近百头才能凑够,那要是换成人油。
我道:“估摸怎么也要两千个人吧。”
胖子看我笃定得,就好像老家的三缸人油,是我亲手熬出来的一样。
“……是我太单纯了。”胖子在心里为吴一穷默哀三秒钟,不愧是吴邪的爹,做事都是同一个祖传的路数。
关于那三缸人油和我爷爷的房子,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意义,这一切都是听我爸闲扯时知道的。这么多年也没想着回去看看,再加上那三缸油都被我二叔三叔烧掉了,更是一点价值也没有。
这么多年我对这个故事,都是持一种听小人书的态度,在最早的时候,我还没真正进入这个圈子的年纪,一度以为是我爸在开玩笑,后来才知道,当年他们三兄弟的经历都是真的。
现在再翻出来讲,我倒是有点想我爸了。
正想着呢,前面的闷油瓶又停下了,他举着火把,往前挥了一下,火星被他挥得乱飞。我在他后面,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在进行攻击,其实这只是一个虚探的动作。
说起这支火把,还是胖子撅了我家的枯树枝做的。
我们手头的照明设备不多,而且都是一次性用品,能省则省。好在这座宅子的细节还原度非常逼真,连带着屋内摆设也很到位,做燃料的灯油,就是我们在沿途的房子里摸出来的,
火把能照到的距离很短,我跟在他后面看不大清,心想糟糕,前面可能是出了状况。
“怎么了?”我皱着眉头,伸头往前望,发现前面居然摆着一口大缸,好死不死地就横在路中间。
怎么好端端,突然冒出个水缸,怎么偏偏什么都不摆,就摆着一口水缸?
我整个人就跟挨了一闷棍似得,瞬间联想到之前跟胖子聊天时讲的故事。
那里面,会装着人油吗?
“他娘的。”我瞪着那口缸,被逼得爆脏话了:“不会这么巧吧!”
闷油瓶不是说,物质化的能力是很难掌控的吗。我自认自己只是稍微有点天赋,但再牛逼也不至于到我这种水准吧,难道我真是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天才?
讲什么就来什么?那这现世报未免也太快了一点。
这是我第一次,为自己的这份能力感到恐慌。闷油瓶说得是对的,我的表现不正常。
我心慌意乱,连忙看向闷油瓶,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这也太**了,我有些羞愧,为自己的不着调,明明刚才人家就已经提示过了,可还是犯了这样的错误。
这不是我的正常水平,自己没道理会表现得这么差劲,我一个劲的想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在闷油瓶面前格外不想丢脸。
那种感觉很像是,一个好学生努力了十几年,却在高考的那天发挥失常。
我怀疑我可能是半路,弄丢了自己的脑子。
这时,胖子已经上去查看了,他往缸里瞧了一眼,有些意外道:“里面没有人油,只有水。”胖子很敏锐,看样子,他也是联系到了之前的那个故事。
缸里没有人油,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也走过去,凑近了才发觉,那水缸真的挺大的,缸身都高过了我的胯骨,比寻常人家里用的那种,要大上好几圈。
缸里面装着满满的一缸水,几乎要溢出缸面,我拿灯往缸底照了照,才发现缸里的水很浑浊。水脏得发黑,像墨一样的颜色,表面还浮着些许泥土的杂质,拿手电照过去,什么都看不清。
我道:“这也太脏了。”为什么缸里的水这么黑,它出现在这里,是有什么深意吗?
胖子绕着大缸看了几圈,突然身子一震,忙往后退开半步。我就在胖子旁边,看见他退,下意识也跟着往后退。
胖子神情警戒,压低声量对我和闷油瓶道:“大家小心,这地方,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
“怎么可能。”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胖子疯了,但身体还是下意识地摆出一个极度戒备的姿势,我问胖子:“他们在哪?”
“不知道。”胖子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口中的人在哪,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个人:“但你们看这口缸,它不对劲。”
我和闷油瓶低头仔细观察,这口大缸从外表上,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就是那种老式的,非常粗陋的陶制圆口水缸,缸壁上还长着一层绿色的青苔,看着已经很有些年头了。
在我老家,这种缸通常是用来腌咸菜和养鱼的,没什么稀奇。非要较真这口缸的不对劲,那就是这缸的容积太大了,世面上非常少见的大。我怀疑这缸何止是能腌咸菜,说不定都能把我给腌进去。
胖子:“没看出来?”我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指着水缸跟地面接触的缸底道:“你们看这缸的底端,缸底周围是不是粘着圈土渣。”
胖子指的地方很低,一般人,尤其是像我和闷油瓶这种身高的人,是很容易忽略这种地方的。我蹲在地上,果然在缸底看见了一圈,干成一片的土渣,上面还带着点青绿色的类似台藓的东西。
胖子说:“要想形成这种土皮渣滓,得在一个地方长期静置才能形成,那些科学道理我就不多说了,你们仔细看这圈土渣的质地,明显跟它周围的土质不一样。明明地上没有水缸形成的印子,可水缸身上,却有很明显被放置的痕迹。也就是说,这口缸原本不是待在这里的。”
“既然这口缸的老家不在这,那它是怎么出现的。”胖子非常肯定的道:“一定是有什么人,把它给搬过来了。”
我心中一动,难道说,这口缸并不是因为我才出现的。而是从一开始,它就在这座迷宫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了这个地方?要是这口缸一开始不是在这,那它最原本,是待在哪的?
这地方除了我们三个,真的还有其他人?
“应该不是人。”闷油瓶屈指敲了敲缸沿,发出“噔噔”两下沉闷的撞击声,水面泛起一圈波纹:“水太多了,人的力气不够。”
我想了想:“有没有可能,一开始缸里是没有水的,是对方先把缸带来,再把水装进去的。如果只算缸的重量,还是有这种可能性。”
闷油瓶摇头:“不像,缸壁的周围有青苔,青苔生长需要一定的湿度。缸里得是常年都装着水,水才能沁进去提供生长环境。”
如果不是人,那还会是什么?还有一种可能。
“怪物。”
“要真是个妖魔鬼怪,它为什么不出来弄死我们,而是搬口缸放在路中间,让我们别往前走?” 胖子搞不懂这个“怪物”的逻辑。
我心里了然,告诉他:“这是警告。”
类似一种山雨欲来的提示,是为了通知对方,‘我马上就要杀过来了,洗干净脖子等着我来切吧’。
以前我做生意的时候,就经常看见大佬,用这招给对家试压。这跟放狠话是一个概念,打架之前,都得先骂两句看看。一是为了提自家气势,二也是为了看看对家的深浅。
招式要是没接住,就跟骂架输了一样,会让人觉得这家伙没什么能耐,就很损人面子。早些年,我刚刚接手吴家的时候,很多人看不透我的底,就爱拿这招试探,警告我‘就算你是吴家三爷又怎么样,老子照样搞你。’
通常,在不明白情况的新人面前,这种警告都是很有力度的。我早些年做生意的时候,就经常被糊弄住。
但这种警告它有一个弊端,会提前告诉对方,自己要出招了。
别人知道了,就会有所防备。甚至会反过来,在你准备出手之前,提前拿下你。那就得保证,你警告的那个人,实力要远低于你,否则就会被扮猪吃老虎。
我在圈子里一般都当不了老虎,常年是扮猪的角色。所以这些套路我虽然都懂,但都不爱用。
这个怪物不简单,是有智慧的,很可能连孙子兵法都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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