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6.(2/2)
姜余微微一愣，不解地看着祁辛，以为是他理解出错了。
姜余抬起眼去看他，只见祁辛黑色的眼睛在夜里，用灼灼地目光盯着他。
关于姜余的这句话，祁辛貌似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注视了姜余一会儿，微微拧起了秀气的眉毛，却没有说话。
姜余只觉得头皮一麻，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接着他那一侧的床头感应灯也亮了起来。很细弱的光芒，比不起床头的台灯，但在这星夜里却足够亮了。
接着，祁辛又面无表情地将那份离婚协议书拿走了。
两个人这么坐了一会儿后，床前的两处感应灯都灭了。
姜余呆呆地看着这份《离婚协议书》，只觉得眼睛一痛，他用手指颤颤地摸着这张纸，脸色都苍白了几分。他说什么都没有想到，祁辛的柜子里竟然锁着这种东西。
值得让他变成另一种人么？
可那时的姜余想不到这个，他觉得老宫人是不想听的，他不想在最后一刻还让老宫人带着不好的情绪离开。
好几年过去了，姜余每每在想到这件事的时候都有些后悔，他应该喊出来的。
老宫人愿意呢？万一他守礼守了一辈子，其实在最后一刻也想听一声’爹’呢？
“这就是我的条件。”姜余说道，“等你竞选结束后，我们再离婚。”
姜余“嗯”了一声，“机会难得。”
签完字后，祁辛从他的手中抽回那支钢笔，两个人的手指在那一瞬间接触了，冰凉的触觉让姜余心底一寒，他飞快地缩回了手，只觉得刚刚被碰到的地方让他很是反感。这种感觉几乎比刚刚的怒气还要强烈，他能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都凝固了一瞬间。
祁辛沉默地用手指敲了敲床褥，过了片刻才用冷漠地说道：“你跟我来。”
祁辛值得他这样做么？
他对着祁辛说道：“今晚上我们就分房睡吧。”
祁辛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容，右手将柜子里的一份牛皮纸袋拿了出来。
忍住自己的怒气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在理智消失前，姜余用了极大的定力，选择了质问他自己：值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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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余微微地怔了一下，紧接着心脏就是一阵的钝痛，事情发展的这么迅速，让他生出了一股茫然之感。
刚结婚那会儿，姜余躺在枕头上跟祁辛说着这件事，当他眼眶发红的时候，往旁边一转头，发现祁辛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祁辛阴翳地看了一眼笔筒，从中拿出了一支钢笔，再等看向姜余时眼神收敛了许多，“签了它。”
姜余看着祁辛走到自己的书桌前，伸出食指将它解锁，接着又伸手打开了一个柜子。
眼看着祁辛不声不响地把两样东西放回原位，姜余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我该做的，一定会做好，这次竞选，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是。”姜余咬着字轻轻地说道，“这对我们两人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姜余从来没有跟祁辛提过他喜欢过的那个人，他知道祁辛肯定也不愿意跟他聊这个。
祁辛从桌子后面走出来，直接拒绝道：“不行。”
祁辛也跟着坐了起来，他没有去看姜余，而是侧身将一旁的台灯打开，光源照亮了半边的屋子。
突然的，姜余觉得自己的胸腔里还充斥了久违的灼烧感，他能感受到怒火几乎在这一瞬间包围了他，正在和冰冷的海水疯狂的交织，将他撕扯成了两半。
”为什么不行？”姜余抬眸看着已经走到了门口的祁辛，“这种情况下我们不适合再睡在一张床上。”
祁辛没有回头，一只手放在了门把手上，漠然地说道：“你都忍耐了那么久，不差这几晚。”
说着，姜余接过了那份牛皮纸袋，他看了一眼祁辛那双漆黑的眼睛，默不作声地将缠绕在扣子上的白线团解开，接着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文件。
说完这句话后，姜余轻轻地呼出了口气，胸口的那股郁结之气好像也随着消失了。
瞬息之间，姜余强行镇定下来，不想在最后这一刻，还让两个人闹得这么难看。可这么想着，姜余的手指骨渐渐地发白突起，他微微用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手劲，但白色的纸张还是被他弄出了一丝褶皱。很快的，姜余冷静了下来，他将目光放到了最后一页上，盯着日期那一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日期怎么办？”
姜余跟着祁辛走，他看着祁辛打开了屋子里一盏又一盏的灯，一直到他所经过之处所有的灯都亮起来后，姜余才意识到自己是跟着祁辛进了书房。
“我从来不开空头支票。”祁辛说道，“等条件达成了，你会拿到完整文件。”
他等着祁辛的回答，但等了许久，深夜里，对面的那个人依旧静静地一言不发，似乎已经睡着了。
祁辛的书房他经常进来打扫整理，但他的书桌自己却是从来没有碰过。
柜子开到一半，祁辛忽然抬起头问道：“你确定这是你的条件？”
他将纸袋子递给姜余，嘴里却说着不一样的话：“你想走。”
姜余很想抬起头，声色俱厉地质问他，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姜余不打算再去观察他的面部表情了，今晚上经历的事情让他觉得在解脱的同时，还有一丝的沉重。
姜余的眼睛迅速地扫过一条条的款项，每看一眼都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即使他觉得自己放下了这一切，可到头来，在卸下所有重担时，最让他感到疲惫的，竟然是祁辛早有准备，满不在乎的态度。
他心底原本平静下来的浪潮再次汹涌起来，过去的一切都可以抛去，可眼前的这个又算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地消散淡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