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卷(1/1)
在这学期最后一节化学课上，阮幺又一次被点名表扬了，众多化学小测里，长期保持着六十几分，就这样得到了化学老师的肯定。
阮幺盘算着临近期末，得好好谢谢孙雯乐和林思意，这成绩里有一半都是她们的功劳。
女孩子，会喜欢什么呢？
这个问题让阮幺有点苦恼，虽说和周窈在一起的时间比同性都还久，但他还是极少过问周窈的生活琐事，从前也同她出去逛街，不过阮幺在这事儿上显得兴致缺缺，一来二去周窈觉得没意思，索性再也没找过阮幺出门。
“你想什么呢？”霍卫昀用手臂撞了下阮幺，下巴朝周窈的方向扬去，“叫你好几声了。”
宴峥也奇怪地望着他，这一路阮幺似乎都在走神。
“怎么了？”阮幺话头转向了周窈，眼睛却回望着宴峥，见对方回避了眼神，才堪堪将目光移开。
路上还想着礼物的事，但一回头见宴峥和周窈他们也聊得起兴，就没有开口。
“想着快期末了，周末出去浪一回。”周窈说。
阮幺打算这周末去买礼物，转念间又想到了周窈的八卦能力，“不了，这周我有事。你们出去吧。”还是自己去买比较妥当，至于参考意见，阮幺想了想，还是搜搜知乎吧？
这样一想，这件事几乎定了一大半，阮幺心也定了下来，语气轻松，“你们四个去呗。”
“…………”
周窈腮帮子一鼓，嘴巴微微抿着，“原来你一直都没听我们说话啊！”
阮幺面容上浮现了一丝尴尬，“刚刚走神了。”
宴峥剑眉一挑，“刚刚？”却阮幺目光躲闪，正准备发难，就见钟英神色疑惑，只好暗自将心里的好奇压了下去，心情顿时捂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霭。
“算了，钟英有事，霍卫昀也是。”周窈用手指着自己，疑惑又不屑，“我一个人玩？那还不如在家待着呢。”
“……？”宴峥不是人吗？阮幺心想，眯眼瞧着周窈，周窈这会发觉说话不对，连忙捂住嘴去看宴峥，但感觉宴峥跟没听见似的。
“发呆还会传染？”周窈侧身偷偷去问霍卫昀，目光还落在宴峥身上，等了好一会霍卫昀都没说话，一转头，发现这人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她。周窈脸一红，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距离。
这两人的小动作就发生在大家的眼皮子下，阮幺看热闹不嫌事大，转眼就要瞧宴峥的反应，却见那人还在发愣，钟英也察觉不对，连忙推了宴峥一把。
“干嘛呢？阮幺愣完你愣？”钟英说。
宴峥回神，“没事。”在满心复杂时对上了阮幺的目光，“我一会要去买点资料，不和你们走了。”拍了一把钟英的肩膀，转身就走了。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阮幺撩开门口珠链，站在精品店里，看起来有些迷茫。听到店员的话，又不好意思地将嘴抿一线，面上的酒窝隐隐显着。
“嗯，想买发夹吧。”阮幺笑着说。
店员听着模棱两可的话，一边领着他去发夹区，一边问，“是送女朋友吗？”
阮幺还是第一次进这样的店铺，货架上是琳琅满目的饰品，墙上是搭配好的衣服，店员说话间，阮幺正在打量那件白色泡泡袖的棉裙，被问到赶紧收回了目光，脸上带了点绯色。
“不是的，送同学。”
店员点点头，将人领到发夹区，“那您慢慢看。”说罢就离开了。
白色瓷盘里放着各式各样的发夹，阮幺围着转了一圈，想着两个女孩的肤色和穿衣风格，挑了一个带着草莓的一字夹又拿了一个带了点花纹浅棕色发夹，正打算付钱的时候，看到了右边另外一个货架上放着一排台灯，走过去拿了一眼就相中的那盏。回去付钱的时候，路过发夹区，想了想，又拿了一个粉白圆珠相间的一字夹。
“谢谢光临。”买完礼物后，天色还早，阮幺转身去了邻街的书店。
周末，书店里的人有些多，不过除了偶尔的脚步声和结账的声音，耳旁就只有悠扬的轻音乐，阮幺寻着文学区，将书架上的书一一看过，今天出门没带隐形眼镜，高处的书几乎看不清名字，眯着眼去瞧，一时入神没注意到旁边的人，就这么和蹲下挑书的宴峥撞了一个正着。
“不好意思，我没看见。”阮幺低下头连忙小声道歉，长时间眯着眼让他有些晃神，猛一眨眼才发现这人的侧脸这么熟悉。
完美的下颚线将人勾勒得棱角分明，一双深色的眼睛上挑着瞧着人。
“巧。”宴峥说，牵动嘴角时，眼里似乎带了笑意，似漆藏星，熠熠生辉。
阮幺这时才注意到，宴峥左侧的脸上靠着耳边处，有一颗褐色的小痣。阮幺想，如果真有天神创人之说，现在看来天神也不是那么偏心的，看起来完美的人也是有些瑕疵的，神啊依旧会给人打上平凡又普通的烙印。
只不过……阮幺眼睛微阖，向旁边走了一小步，“嗯。”转眼就去挑书了。
宴峥站起来半倚着书架，阳光被高大的身影挡在身后，在阮幺身上落下一片阴翳，没了光，阮幺视线更模糊了，眼睛眯得更狠，只好抬手一一去找，怕遗漏。
“你近视？”宴峥问，白皙的脸大半都被他的身影笼在阴影里，只有耳侧的皮肤漏在阳光里，能看见细微的软毛和青色的血管，下颚并不突显，感觉更像带了点婴儿肥。
没长开的小孩儿，宴峥想。
又觉得他透着光的侧脸有点像烘焙店里的奶油蛋糕，让人想咬一口，如此想着，就止不住地磨了磨后槽牙。
“嗯。”阮幺犹豫了一下，目光上移，褐色的痣落在眼里，又不着痕迹地转回书架上，“度数不是特别深。”停顿几秒，又接了一句“偶尔带带隐形。”
他想，还是完美些好，让旁人产生神的错觉得好。
偶尔出现的瑕疵，平凡又普通的烙印难免想让他拉近距离，点燃了心里那点隐藏的希冀。
看来下次得好好看看，宴峥心想。
“你找什么？”他走近面前这个人，身体面向书架倾了些许，这回，阮幺是真的被完完全全挡了个实在。
如此亲密的距离，轻易地就让阮幺察觉了宴峥的侵略性，与平日里温和的外表不同。皱着眉头，抬脚想要往外撤，头顶的目光又让他头皮发麻。
“摆渡者。”阮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圆润的指尖还停在书架上。
宴峥比他高，此时脑袋低垂着，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手指微曲地从一本本书上滑过，而后停下。
“就在这儿。”紧接着两指相触，阮幺碰到他略带凉意的手，一愣，宴峥一把将书抽出递给对方。
“谢了。”阮幺接过书，书面上包着那层防皱的薄塑料似乎都透着股凉意，让人心神不稳。
宴峥没说话，侧身时昂了昂下颚，示意阮幺跟着。两人慢步到高中资料区，看着化学明晃晃的两个字，阮幺觉得脑仁都有点疼，连带着书包里装的礼物都略显沉重。
“你前两天不是来买了资料吗？”阮幺问。宴峥抽出一本高一化学知识点总结，粗略地翻着，闻言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看他，“上次没带积分卡。这本书还可以，你看看？你左手边那本蓝色的基础练习也可以。”
他上回提前走了，转角路过书店，本来当时那番说辞只是借口，这会又想进去看看了，于是，一抬脚就进了书店。
绕着书架随意地逛着，最后在化学基础这边停了下来，他想到了阮幺烂得离谱的化学，抬手抽出了入眸的那本高一化学基础总结。然后，陆陆续续将整个书架上写着化学基础的资料都粗略翻了一遍。
正打算换到对面书架时，书店里淡黄色的灯光忽然亮了，看得似乎久了点，眼睛都开始酸涩，
下回带他来买吧，宴峥离开书店时这么想着。
阮幺面露疑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在给他挑补习资料，嘴边咧出一个笑，甚至漏了点洁白的牙。宴峥晃神，才觉之前的行为有不妥之处，手里那本书轻轻晃着。
见对方嘴角不似刚刚般上扬，甚至有些崩着，阮幺收敛了一些，原先圆圆的小酒窝也逐渐消失。
“谢谢。”阮幺直视着宴峥，稳定心神，“不过，我可能要读文。”语气客套又疏离。
宴峥手里那本资料突然不晃了，转身将书放了回去，抽了书架上层的一本书拿在手里，再抬眼时，眼神清明又坚定。
“决定了？”
“嗯，差不多吧，化学我不擅长。”阮幺看到那书上，写着高一（下）。看来他也决定了，哦不，应该从一开始就是理吧。
“去结账吧。”
阮幺回家以后，直接回了房间，书包随意地扔在了床上，翻身一卷就把被子裹在身上，露出一双溜圆的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里那个人的身影与眼神挥之不去，心里那股焦虑与烦躁像是一条正在捕食的蛇，一点点攀上鲜活跳动的心脏，然后缠紧猎物，绞得他呼吸不畅。
下学期分班以后，应该没什么交际了吧。
封闭的房间里空气似乎更为稀薄了，阮幺在床上翻来覆去，像是被海水冲上沙滩的鱼，挣扎着，无措着。
终于忍不住，翻身下床，把窗户推开，冬天凛冽的风迎面而来。
远处，太阳将落，它附近是大片大片的金橙色，隔阳光远了，低矮的楼房就被深紫色的天空笼罩了，微亮的星星与月亮在上头挂着。
阮幺悬着的心，似乎被安抚了一些，双手半撑着窗台，看着冷清而皎洁的月亮。
看久了，忽然低头一笑。
一颗甜枣就勾得他心绪不宁，胡思乱想。
补习而已，怎么就不见得你对林思意她们想这么多呢？他问自己。
想到这儿，他愣住，半响，嘴里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
自己真是能给自己添堵。
他走进你心里了吗？阮幺抬头看着月亮。
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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