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卷(2/3)
“我以为像周窈这样的小孩儿性格,会喜欢在夏天看烟花呢。”江予安再提一次,重音像是落在了小孩儿三个字上,听着带了点无奈的笑意。
周窈的脸色刷得一下变得惨白,在温热的风里,她背脊处却寒意不断,右手轻微地抖动。
入目都是刺眼的洁白,巨大的火灾里,她活下来了。脑袋受了一些轻微的嗑伤,挨了不小的惊吓,关于福利院的记忆被摘得干干净净。
周窈不禁地回想起江予安和钟英的对话,她虽然喜欢烟花,但是不喜欢夏天的烟花,甚至有点恐惧,“没事,就感觉钟英的话挺有道理的。”
阮幺一听,脸色顿时变了,显出不悦之色,脆骨被咬得嘎吱嘎吱作响。
一手抓过恍惚间的周窈,朝着出口走去。
那家福利院是小学毕业他跟着白媛媛的公司去秋游时发现的,屋顶上层层叠叠的黑色砖瓦上铺满了金色的银杏叶。
“不吃了。”
初一结束那年,他家里有人去世了,是抚养白媛媛长大的一个老辈。他跟着母亲回了川渝,本想着守过孝后就立刻赶回来,但没想到白媛媛一时伤心过度,最终一病难起,他整个暑假都呆在了外地。
她莫名喜欢这个精致的小东西,从那以后就拿来自用了。
难道夏天不是这样的吗?阮幺皱着眉头想着。
金银院子,由此得名。
不对,不可能。
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这双银白色的筷子,原本一直被周母收在橱柜里,有一次被她无意中翻了出来,但他们家从来不用这种不锈钢制的筷子。
“你又开始说这种话,”周窈语气染上几分不快,“大家处得好好的,你这是要做什么。”
后来半年里,那个烟火工厂也因经营不善,倒闭了。
“你怎么了?”
阮幺弯下腰,默不作声地帮她把筷子捡起来,放在桌子上时,不轻不重地嗑出一声轻响,浅色的眼珠似有若无地掠过江予安,带着警告的意味。
同样望着江予安的人还有宴峥。
火源从未被报道过。
想起那场火灾,阮幺仍有些后怕?
“哪里不端?”周窈问道。
“只是为了平静度过一个高中生活,有什么错。”
周窈彻底拉下了脸,“你这是偏见。”
后来,他也带周窈去了,见过小朋友们后,意外发现周窈长年的心结竟然有慢慢打开的趋势,所以就经常跟她去福利院走动。
好看的眉毛逐渐往里靠拢,脸上有些不解。
“你心里多少应该清楚,他到底为什么会知道抽烟的事。”
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也是个浪漫的季节,周窈,想去看烟花吗?”
那场火灾的生还者……阮幺突然想起他后脑勺的伤。
片刻,他收敛了情绪,带着对即将来临的夏天的期盼,感叹道,“是啊,夏天是个很炎热的季节。”
“我没有。”阮幺状似沉稳地说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等走出了食堂,周身凉意渐退,周窈意识才逐渐回笼,不由分说地挣脱开来。
再回B市,见到周窈时,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你怎么了?”
“夏天,吹吹空调吃西瓜才是该追求的。”阮幺不动声色地扯开话题。
提到这个名字,他现在都觉得瘆人。
当时他去打听的时候,看到讣告上熟悉的每个名字,整个福利院所有的人,他都认识的人,全在上面。
“你以后离江予安远一点。”
阮幺的身体倏然僵硬,面若寒霜,他帮着周窈收拾了餐盘。
两年前,福利院的事,那些被政府强行掩盖住的一些事,竟然有了一丝窥得天光的缝隙。
看着这事儿就要翻篇了,宴峥却绕了回来,双眸里像是含着颜色浓重的墨,引得人深陷其中。
当时太多的小孩丧生在这场火灾里,惊动了上面的人,为了不引起社会恐慌,只对外宣称了一部分原因,意外起火。
最根本的起因是周窈当时带去的给六六庆生的那些烟火,听说是违规的。
“这天干物燥的,夏天放这个容易引起火灾吧。”
叮铃的一声响,周窈手里的筷子掉落在了地上,顺着地面滚到阮幺脚边。
江予安怎么会知道,又是巧合吗?还是真如他所说,只是浪漫的联想?
因为他在那次厄运中差一点儿就失去了周窈。
笑容凝固在江予安的脸上,黑睫轻轻颤抖着。
阮幺没打听到多少,不知道其中细节,这些还都是周家的人和他说的。
医生推断,可能是她自己选择遗忘的,像动物生存的本能般,趋利避害。
这个人像是无孔不入的流水,仿佛能渗透到周窈生活里的每个角落,看似柔软却能悄无声息地让人溺毙。
阮幺心里忐忑,他不想以周窈的心理防线为赌注,只好挑着无关紧要的来说,“他品行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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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联系过事情前后,心里有了一些猜测,但她从未跟江予安验证过,相反,还有些理解。
问来问去,都说时间太久,他们给忘了,大概好像是她初中收到的一份礼物。
“用我的吧。”他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备用的勺。
话落在阮幺耳朵里,就变了味儿,他目光如炬,直视着江予安。
宴峥闻言看了他一眼,困惑的感觉立刻袭上他心头。
阮幺脑门上的青筋直跳,因咬着牙腮帮子有了轻微的弧度,手背上血管鼓出来点点痕迹。
钟英不禁怀疑这个浪漫的安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