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卷(1/1)
阮幺翻了身，虚张开眼看见太阳已经高挂天空，吓得他翻身坐起，一摸手机，已经八点半了。
昨天睡的太晚，导致现在脑袋都有些昏昏沉沉。
他重新躺回床上，想起昨天那个吻，落在身上的阳光忽然就变得炽热起来，他还想睡却毫无睡意。
家里人都去上班了，他隐约记得白媛媛出门叫了他一声，但他转念就去会周公了，快速拨了桌上的鸡蛋，和着水一口吞掉，穿上鞋急急忙忙出了门。
本来想趁着课间做操混进去，无奈门口有老师守着，阮幺规规矩矩填了表，在写下班主任的名字时，眼皮一跳。
越靠近教室他越紧张，衣服有没有穿好，嘴上有没有食物的残渣，头发有没有翘起来，从前不在意的东西都开始变得分外重要。
就是亲了一下而已，连床都上过了，有什么好紧张的，阮幺心道。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心仍砰砰直跳，不止嗓子里在冒烟，他甚至觉得耳朵和脸都在冒烟。
上次是糊里糊涂，这次两个人都清醒，这个吻代表着什么呢？
阮幺不敢细想，他怕宴峥给他的答案和他想的不一样。
想着宴峥竭尽全力找借口的模样，他又想笑又有些心酸。
如果这是一个意外，一次冲动，那一定是早有预谋的。
阮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两人第一次牵手的理由，竟然是为了气一个不相关的人。
牵手都能轻易做到，接吻又有什么不可以？
宴峥那天说的话犹在耳边，跟他上床是幻觉所致，他的梦中情人是一个女孩儿。
上头的喜悦立刻被浇了一桶冰水，他不敢再想。
他和宴峥的事，由不得他说。
阮幺在教室门口等着下课，宴峥抬头给对面的杨露递书，一眼就看到了在外面站着的阮幺。
阮幺眨了几下眼，手足无措地往边上挪了挪，尽量避开那人的视线。
宴峥碰了碰张东旭，悄声道，“让他们开一下后门。”
张东旭立刻跟长了翅膀的信鸽似的，四处传话，不一会后门便打开了。
阮幺听见声响，猫着腰进了教室。
台上的老师早已将学生的小动作收尽眼底，抬头看了一眼，“好好看书。”
阮幺松了口气，刚坐下准备看书就看到张东旭朝他比了一个赞，旁边的宴峥一把就把人拉了回来。
阮幺笑了笑，如果没有答案，应该也是一个不错的答案。
“出来。”宴峥下课后，走到阮幺旁边敲了敲桌子。
一组人的目光立刻聚集在他身上，他忽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他故作镇定。
“有事就在这儿说。”
“你确定？”宴峥笑着反问道。
孙雯乐一看，打着哈哈赶紧把阮幺推走了，骂人也要找个人少的地方吧，这愣头青怎么还不顺着台阶下呢。
阮幺跟着宴峥走到楼梯的拐角，楼梯上来来往往的人还是很多，“你想说什么。”
宴峥看着阮幺眼睛下面的半圈青色，忽然有点不忍心开口。
“昨天的事……”
“嗯。”阮幺想起他妈看的电视剧，接下来男主角的发言就是，要不然就算了吧。
他等着这临头一刀。
“你认真考虑考虑？”宴峥不自在地说道。
阮幺心跳加速，指腹都快被细细的裤缝磨破了，“你……你的意思是你认真考虑了？”
本来宴峥说完那句话就有些后悔，接吻的事是在冲动之下做的，但他要给阮幺一个交代，他当然可以选择沉默不语，不过他不想这么做。
主动戳破心思的人是他，拒绝的人也是他，现在挑起对方春心的人也是他，就这么跑了，似乎不太负责任。
“我……我没想好。”本来他想说想了一夜，但在这句否定中，其他话显得太多余。
阮幺又狠狠地摔了下来，他语气冷淡，“那你跟我谈什么。”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宴峥皱着眉道，“你看，门外那两个人，他们只要走出了校门，就可以光明正大，我和你，”他放轻了声音，“可以吗？”
阮幺一愣，他确实没想过这么多，他对宴峥的感情是普通的感情，又不是普通的感情。
如果说偷情的人也有站在陌生人群中的一天，他和宴峥根本就没有这一天。
“所以说，你在害怕？”
“我家里就有，我怕什么。”宴峥转了一个身，眼睛落在远处，“你家里可就你一个人。”
“你想的太远了。”阮幺反驳道，等到两个人目光相对，他才明白他说了什么话。
“那我没空陪你玩。”宴峥语气冷了下来，神情不悦。
阮幺连忙解释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他看了看路过的同学，放轻了声音，“我们现在连自己这一关都没有跨过去，怎么说以后？”
宴峥抿了抿嘴，“你真想好了？”
阮幺沉思片刻，“是。”
现在在黑暗里，不一定往后也在黑暗里。
“期末考试以后，期末考试以后如果我和你一个班，我就答应你。”宴峥说道。
阮幺哼笑一声，合着面前的人根本没想好，刚刚他决定背负起一切的勇气，在对方面前只是认真考虑的一个前提。
“你何必强迫自己做不想做的事，青春大好，追你的梦中情人去吧。”
他说这话时心如刀割，转头就要走。
什么认真考虑，全是精打细算以后的。
宴峥不满地把人拉回来，“你知不知道你不高兴的时候，说话很难听。”
阮幺气极，扯着嘴角道，“那你又知不知道，你刚刚的样子很让人恶心。”
宴峥顿时沉了脸，紧紧握住人的手腕，用力拽到跟前，换了几口气才道，“你能不能冷静点听我说。”
“怎么说？这就是你深思熟虑的结果？用一场考试决定我的去留？”阮幺讽刺道。
“阮幺，你有你的困难，我也有我的。本来就没几天相处，在……”宴峥收了话，半响又道，“一起以后，还要搞个异楼？那我问你，你觉得维持得了多久。”宴峥松了手，“高中都不行？大学可以？还是工作了以后可以？我刚刚就说了，如果没有长远的打算，还不如放弃。”
阮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他被打动了一点，放软了语气，“那你就不能等等我吗？大学未必不可以。”
非要在这个时候逼他一把，期末考试没几天了，他怎么可能神速进步。
宴峥转过头来笑了一声，“你的喜欢，就是要求对方停下来等你吗？”
阮幺顿时哑口无言，他不能保证两个人久久不见感情依旧如火如荼，做不到宴峥想要的长久，又不能叫宴峥放慢人生的脚步等他，他又没能力追上他现在的步伐。
他忘了，他和宴峥还是两个没长大的少年，连完成十八年的一个目标都还有两年，对方放慢脚步，那两年以后结果或许会大相径庭。
而这才是他们人生的第一个拐点啊。
他能说不足轻重吗？
“我知道了。”阮幺低了头，觉得面前的人有些过分。
给他希望，又逼他走进绝路里。
“你要放弃吗？”宴峥开口问道。
阮幺抬眼看他，余光里看着这几层楼的高度够不够把这人摔死，还不让他放弃。
“那你想怎么样，想要我努力一把然后一无所获？”
“万一呢……”宴峥脱口而出，明明要阮幺放弃才是他今天说话的目的，而就在刚刚他已经做到了。
“万一？那你怎么不用未来跟我赌一赌？”阮幺盯着宴峥的眼睛，咬字清楚地说道，“你这么能耐，失败了，扭转乾坤也不难才对。”
他一把勾过人的脖子，压低声音道，“喜欢你已经是万分之一了，你现在还让我去追另外一个万分之一。”
如果没碰到宴峥，他可能也会跟普通人一样喜欢一个女孩子，现在他在千千万人里碰到了，还恰巧喜欢了，这个概率会很大吗？
“如果你觉得万分之一是个挺大的概率，那么我现在，立刻就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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