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暗索(2/2)
徐秋水哀伤地点点头:“几日前,五姊来探望我,得知了此案的真凶乃是祁连老前辈,便去追了。其他师兄也尽心尽力,大师兄甚至想回来一趟,被我劝阻了。”
掌风直迫!
他已经和来人交上了手!
徐秋水犹豫片刻,道:“我忧心的是……你可知道,此次春闱的主考官……?”
他心中大骇。
——月光如雪,突然透过窗棂照了进来!
徐秋水在彻底闭上眼睛之前,还拼命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游其雨沉声道:“朋友是谁?请报上尊名!”声音犹如晨钟,浑厚的跌宕开来,在略有空旷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的兵器,是没有光的。
只听交臂的格斗之声,伴着剑吟,在室内纷杂地响起。
他上前,紧紧握住了徐秋水冰凉的双手。
他借着适才徐秋水一剑的寒光,沉稳、准确地冲向了那人!
游其雨接口道:“他们怎会不管?”
游其雨没有动。但浑身的肌肉却已绷紧。
他抬头扫了几眼竹林中影绰的暗卫,目光沉如秋水:“如今看管愈严,我竟想不到,上次一晤,今已再难。”
徐秋水点头道:“没错。这正是我忧虑之处。此案不难,只要抓回祁连岸,一审,便可与种种证据对应,真相自明。但我与王栾向来不睦,只觉得……只觉得——他这次,似乎不会轻易放过我。”
——因他一身正气,根本不怕。
那鸽子似乎听得懂,狠狠地啄了他一口,摇摇摆摆地又飞了出去。
徐秋水目光一紧,悄悄搭上了桌上的长剑。
游其雨道:“凭他如何,都不能违背王法!”
徐秋水如鱼得水,斗得酣畅淋漓。
他动,游其雨却又不动了。
——随即脚步一软,浑身无力地倒在椅子上。
等一个最好的机会。……
说完也不等他点头,随即就扯了一细溜的纸,低下头写了两句话,细细地卷了起来,朝窗外打了个呼哨。
他郁郁道:“我本不想带累门派,但——”
小到除了他们,没人能听见。
从而也没人意识到,屋内竟突然打了起来!
游其雨立刻出手!
此人绝非寻常!
——还是大风!……“山雨欲来风满楼”!只听外面狂风怒号,遮天蔽日。阴风从门口吹来,霎那间,吹灭了徐府的无数盏油灯。
地上空无一物。
消失在黑暗之中……
猛地,又有剑气闪动,比上次更为剧烈,连天接地地画成一片。有如此刻巨大的雨幕,发出潺潺的水声,连绵,且凌厉。
游其雨嫌弃地拨了拨它的脚,把纸卷绑了上去,手一松,瞬间就被重重赘肉盖住了。他小声抱怨道:“……还喂!再喂飞不起来了!……”
徐秋水终于长叹。
在月光指示了那人位置的瞬间,他的掌刃便悄然逼近!
他感到屋中,不止一个人。
徐秋水也再撑不住,颓然倒在好友的旁边。
……暮色渐近。天边染上了鲜红的晚霞,黑夜正不动声色的压来。傍晚本还是有风的。
徐秋水道:“别贫了,你好好说,难道——”
夜更深了,月华如水般缓缓地流淌着。……
二人想知道。
他内力缓运,一字一句,绝不求快,却也绝对不慢;绝对不急,却也绝对有底气。
两人坐在黑暗之中。听着“呼呼”的风声。
“呛”!一点寒光破空而出!
“忽”——一声衣袂响动轻动,游其雨一掌竟全然劈空!
两人对视一眼,只觉得意识都在渐渐地模糊……
——也因他早已疾掠而出!
徐秋水严正道:“言官谏事,乃职责所在。江元被害,与我无关!至于如今,”他顿了顿,道:“只是可怜我之亲友。”
徐秋水疑惑。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这一招用了六分的力气,天下可敌之人寥寥无几,那人竟轻轻一跃,便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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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
正在此时,窗外大雨渐渐停了,只有几丝细雨仍无声无息的下着。风息,云开,月明。
游其雨看它飞得不见影子了,才和徐秋水在桌边坐下,掏出案牍,往桌上一扔,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游其雨不答,却道:“借你纸笔一用。”
然而他没有。
——有的!
可他们却已无从得知了。
那突然闯进徐府的人,来得诡秘,在二人都中了迷烟、失去反抗能力之后,又消失了,就好像凭空蒸发一般。……
他便等。静静地等。
游其雨目光一整:“左徒大夫,王栾。”他补充道:“是权相锦之麟的门生。”
他应该迅速追出去!
那是一双手。
徐秋水道:“你何必保证?我若不信你,不信我的师兄、师姐,我还能相信谁?我只静等昭雪之日罢了!”
一双锋利如刀、硬朗如铁的手!
游其雨直言道:“但你的面色很难看。”
他只是默默地点亮了油灯。
没有人去点灯。……
游其雨道:“你想不到的事可多了,说左徒大夫选学生时掺了水分,还当街和他选中的状元郎斗嘴,要不是多年未曾习武,恐怕还要打一架吧?你想到今天的结果了吗?”
忽然,黑暗中,听得一声极轻微的响动!似是一个木制的东西,在地上骨碌碌滚了过来。
有人!有人走动的声音!
展卷,阅毕,拊掌而叹,道:“我竟想不到,这案子会交给你办。”
——是徐秋水的长剑!
就连那个一开始骨碌碌滚过来的木制器皿——里面装着迷烟——也不见了。
这声音虽在徐、游二人耳中异常明显,但其实是很小、很小的。
一只肥嘟嘟的鸽子一下冲了进来。
游其雨安慰道:“别忧心,莫说你我的情谊,就算是素不相识之人,我也定会严考律法,绝不办一桩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