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逢仙(2/2)
陈桐商眼帘一动，又是一揖。
王栾忙喊：“你——你不能走！这边事还未完，你答应过的！”
陈桐商冷冷道：“这里从来只有我一人。”
细看之下，这七人右边袖口都染了一道血迹，想来这是下院弟子枉死时留下的标志。
——游其雨已然下山。
他抱手而立，露出的五指长而瘦劲，漠然地扫了陈桐商一眼，看天看鸟看树看草，对如今的局面倒是不怎么关注。
当下没人说话，王栾脸色铁青。
终于出手了。
蒙面人嗤道：“我刚才不是叫她‘且去’了吗？何况，”他目视着陈桐商，道：“她之前对你出手，是想诱我出招，并非真想杀你。”转身欲走。
一句话未说完，那蒙面人盯着陈桐商看了一会，突然近前两步，抓住她的手腕！
王栾大惊，举起胳膊挡在眼前，向后跌跌撞撞地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青石阶上。
蒙面人上下打量了陈桐商一番，点头道：“你小小年纪，剑法却很好。叫什么？”
陈桐商却严敬起来，道：“不敢刻意。”
游其雨看得真切，她撤剑之时，剑柄顺带碰了一下那高个子的铁棍，竟令其反打自身，震及心脉，这才会最后死去。
陈桐商暗道。她早就看出，满场“义士”中，只有此人最深不可测。她振剑拂落暗器，落回地面。
他惨叫一声，忙举袖细看，见并未受伤，只是磨红了处皮肤，袖口穿了两个**，便松了口气。
那蒙面人目光一动，瘦劲的两指夹了一片铁钉，疾打向陈桐商腹部。
蒙面人恍若未闻，只道：“名字很好听。”竟弯了弯眼睛，显见是笑了一下。
蒙面人一手扬出暗器，一个侧翻避开剑光，双足当空一踢，足底又打出暗器，逼得陈桐商向后一跃。
王栾不懂武功，便叫旁边的小喽啰讲给他听，此时面上一喜，得意道：“小小女匪，卖弄而已，并无真才实学——啊！”
那蒙面人“哦”了一声，明显来了兴趣，道：“为何？”
开口的瞬间又挺剑急刺，一招“华阳海上来”朝他双目划去！
王栾怒道：“你——你好大的胆子！敢打朝廷命官！”
王栾说：“你，你答应锦相，要保我来去无虞的！”
王栾大怒，瞧了一眼他，竟只咬牙而已，不敢言语。
她亦猜出王栾必有后招，是以一出手就杀了七人；此后说话间亦蕴内力；再杀十人；又刺王栾，除了震慑对方之外，就是告诉游其雨，自己对敌并无问题，要他速去。
陈桐商心里浮出一个人的名字。
还未发火，那蒙面人已然落地，冷峻道：“武学之事，你还不配评价。”
这三招缓慢恭敬，旨似不在伤人。
那蒙面人不耐烦道：“你现在可受了伤？”
陈桐商突然拦道：“前辈，你为何——？”
陈桐商大声道：“是否遗漏？”纵身再掠，运剑如电，又击倒十人。
他皱眉，又道：“你脚踝虽是小伤，但仍要用心调理，不可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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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于空中又过了数十招，蒙面人每每只出一枚暗器，陈桐商却要用数招反击。
陈桐商撤剑，站回原地，强忍疼痛，双脚稳稳地立住，一点也不像崴过的样子。
他从地上坐起来，骂道：“这就是你看中的人！游捕头——”巡视一圈，却没见到游其雨的身影，喝问道：“那小子呢？”
众人惶惶。
陈桐商不免惊悚，迟疑地看了他一眼。
她再撤剑，站回王栾面前，用衣袖抹了抹剑锋，道：“是你下的命令？”
那蒙面人剑眉一轩，道：“我答应你什么了？”
蒙面人哈哈一笑，道：“这么说，这名字是为我而起的了？”
未及落地，她又刺出三剑，这下路子一变，又快又狠，已看不出是什么招式。蒙面人亦在空中，又出暗器，从剑网中破出。
陈桐商回剑斜劈，震开暗器后，复又斜上，剑锋左右横扫，从那人下盘节节向上打去，正是一式“步上山巅”；一招既出，未到蒙面人胸前，复又回转，荡剑落下，已不是“花游”剑法中的招式，而是另一套“鲛人曲”的第一式，“世人不识仙”。
二人心意相通，游其雨见她如此，不敢耽搁，抓住机会便隐身遁去。
那蒙面人缓缓展开她的手掌，用身子挡住众人的视线，迅速在掌心划了几下，复又反手覆上，大声道：“姑娘，你应承我，不要伤这狗官一根汗毛，免得脏了你的剑，好吗？”
王栾气极，胡乱点着周围的人，道：“你你你你……！还不快去！把这女匪拿下！”
陈桐商拱手，报上姓名，补道：“在下是铁辛他老人家的第五位弟子。”
一群人纷杂地唱了个“喏”，谁也不敢上前。
她低头片刻，一招“奉开茗碗”，横剑寂寂，又向王栾递过！
陈桐商不理，定睛看着那蒙面人。
一个蒙着面，身着长衫的人突然现出，手腕一抖，“叮”一声脆响，一枚银针打向陈桐商左肋。
此语甚为狎昵，但他脱口而出，不带一丝挑逗，仿佛只是家常谈话。
王栾瞠目结舌：“可——可……”他指了指陈桐商，道：“这个女……女子，万一之后又向我出手呢？”
说罢，又是一笑，抱手悠闲地走下了山坡。
一阵疾风贴腕而过！那柄飞刀本来指向陈桐商手腕，却中途转向，划向王栾。
陈桐商简单道：“前辈喜欢梧桐，又喜雅乐，尚爱清商之声。”
——话音刚落，那高个子突然捂住左胸，吐了口血，连退两步，应声倒在地上。
她淡淡道：“七个，刚刚杀我铁崖派弟兄的人。”
蒙面人又是一笑，道：“我说过的话，绝不收回。何况这名字，确实好听。”他摆了摆手，道：“不过今日不合适，你且去吧，我定了日子再来叫你。”
说了这几句不明不白的话之后，那蒙面人竟转身就要下山。
陈桐商不以为怪，话竟也多了起来，道：“在下是个孤儿，是师父起的名，他老人家说，此名必得前辈你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