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悄探(2/2)

    “那里也太小了吧……”

    她又盛了一碗粥，把那个明显不可能的问题混着百合咽了下去。

    陈桐商回头。

    无花绿竹。

    赵伶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已经被推着走了好几步，连手里的碗都没来得及放下。

    陈桐商默默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板着脸道：“我和顾姑娘确已认识了……二哥，我有些事要和你说……我们先走一步，回见！”

    “……你是喜欢剡山呢，还是喜欢——”

    “二哥，这个女孩就是昨日卞娘想见的人吗？”

    闻着阵阵香气，陈桐商实在没忍住，出其不意地抢过了赵伶手中的碗，一口干了。

    陈桐商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抽开了胳膊，连粥也不管了，随便放在台子上就想走，却见顾晴夕眼眸流转，极为高兴地冲着后面喊了一声：“二叔！”

    赵伶常说，音表人心，其实舞蹈也是一样，尽管是如此英气的剑舞，一招一式之间，必然也代表了舞剑人的心境。

    她看着赵伶慢条斯理地喝粥，半点声音也没有，一口估计只有自己十分之一的量，脑海里想的却是卞京的身影。

    “我和卞姑娘达成一致时，她只给了我一幅画像，要我凭借它去找一个人，之后再创造机会让他们见面。那日游捕头若不出来帮我，我本想找人偷龙换凤，再另寻他法的。”

    就算她有什么想法，单看赵伶那个“断情绝念”的样子，就知道一切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罢了。

    是那种，破镜重圆、久别重逢、异乡遇故知的喜悦。

    “对。”

    “而他们见面说了什么，我也不可能去偷听。故而，直到如今，我都不知道顾姑娘和卞京的关系。”

    陈桐商腹诽了一句，不由感慨道：“卞京竟肯以此来换自己一场牢狱之灾，足见这姑娘对她的重要性了。”

    这个回答不是赵伶说的，是而是陈桐商。

    陈桐商：……

    出乎意料地，赵伶平静道：“我不知道。”

    她掰着手指数了很久，照这样数下去，恐怕得把满山的树都砍了才能种得下这些东西。

    无香海棠。

    “做什么？”

    陈桐商道：“没什么。”

    仅仅因为见到了一个名厨吗？……

    “当初我与卞姑娘谋划，并未要求她做这么危险的事，只是要她有什么消息都要随时通报我而已，未曾想她竟送上这么一份厚礼，还当着‘那人’的面，实在叫人意外。”

    赵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两人身后。

    她与“水天一色”那一招分外契合，仿佛她本就是在水一方的花朵，对那种目眩神迷的景象早已分外熟悉，才能在一举一动间顺畅地描绘出来。

    带刺蔷薇。

    “那，你现在是？”

    ——毕竟她做的饭真的很好吃。

    这种不留余地的对话通常持续不了多久，如果不是陈桐商真的有事要问，恐怕两个人就会一直安静到死。

    “并不是。”

    顾晴夕抱怨了一句，突然又抓住了陈桐商的肘弯，差点把她碗里的粥打翻：“嗳，姐姐，听说你和游神捕在一起？”

    顾晴夕在身后大叫大闹，赵伶看着十分别扭的陈桐商，开口道：

    她很高兴。

    ——这女孩子真的只是一个厨子吗？”

    他极自然地“嗯”了一声，看了陈桐商一眼，指着她道：“我和你介绍一下……”

    原来“二叔”也不大明白。

    “是什么？”顾晴夕愣了一下，恍然道：“你是想问我，二叔请我来做林公子娶亲的宴席，怎么宴席结束了，我还在这里，是吗？”

    “不干什么啊，就是好奇嘛，游神捕救过我一命，你说说呗，他平时什么样啊，他喜欢吃什么？”

    顾晴夕还在叭叭叭地说着：“都喜欢啊，二叔好看，你也好看，剡山也好看！这儿绿油油的，挺可爱的。就是少了点人气儿，我已经和二叔说了，过段时间就在阳面种点菜，什么大蒜、香菜、芹菜、大白菜、黄瓜、蚕豆、扁豆、茄子、胡萝卜、红薯、南瓜……”

    “……你问这个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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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说是“蒙面人”想见，而是说卞娘想见，是因为当时情况已经十分明显了。

    但剑锋上并无一点杀气，反而是款款的温情。

    一时间陈桐商也没话说了。

    “还好不必再麻烦了。

    “我也喜欢呀，以后就在你们是这里当厨子，不好吗？”

    “她和卞京有什么关系？”

    或许吧。

    “二叔同意啊！”

    赵伶大概就是用和这个女子的一面，换来了卞娘当中舞出“水天一色”来认罪。

    赵伶叹了口气。

    “哦？”

    眼看她还要接着数水果，陈桐商连忙抬手制止，指着厨房后面说：“不必，那边已有一片菜地了。”

    顾晴夕已经利落地舀了一碗粥，边捧给他，边抢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已经认识过啦，这就是二叔提起过的那个小师妹，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