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1)
关于聂朝鱼和蓝樱有什么好谈的,当事人说不清楚,只是那么做了。
聂朝鱼等乔沉例行检查,用他自己的话就是非常乖巧,在乔沉眼里也是,但是乔沉总不放心聂朝鱼一个人,一个人呆着也不放心,或许他发呆都能作妖,然后上班不能太明显,关于乔沉想盯着聂朝鱼以防他是否在不经意间做出“令人惊喜”的举动,很可惜他不能,也就造成聂朝鱼屡次得手的原因。
乖巧的样子太具有迷惑性,聂朝鱼在乔沉面前谜之乖巧,乖巧地仰起脸微笑,张开嘴听话吃下某些讨厌的食物,然而这种时候都意味着我们的小鱼同学正在思考某些“不为人道的勾当”,乔沉是这么怀疑,苦于他一直找不到证据,然后就只能对聂朝鱼“我多听话”的表情开始思考,当然,如果乔沉知道聂朝鱼要去见的人是蓝樱,他一定,不会,让聂朝鱼去的,这是肯定的。
正因为如此,乔沉看到某天某时某刻空无一人的病房在想聂朝鱼一听话就有事,焦急的同时想那个人从不让人省事,他去找,这时候也没管什么职业道德修养,这可是上班时间,不过乔沉走近一个房间听到对方熟悉的声音带上轻快的色彩,他就知道聂朝鱼不安分地跑到哪里,不过,不算违规,没有跑出指定范围毕竟聂朝鱼不安分的神经不允许他一整天呆在病房里从而跑到顾秋白那里去就像在某个界点要过不过地蹦跶然后挑衅,但是没有越过那条线就无法追究责任,聂朝鱼如此嚣张即使这么挑衅但是谁都清楚过线那个人也没办法怎么样,乔沉没办法怎么样,他们谁都知道,聂朝鱼这么做的原因只是适当地给那个人面子。
然而每当乔沉想明白这个事实,他就非常生气,他不会对聂朝鱼生气,他就是气自己对此无可奈何。
乔沉走近门口,手抬到半空中,听见那个人轻松的声音不停地说些有趣的事,说乔沉总盯着他看怕他跑了,以及他最近多听话吃了最讨厌的猪肝,然后话题转到乔沉厨艺从小就好但是曾经不让他吃饭,这个误会连现在乔沉都没有给他解释清楚。
乔沉听见温柔的低低的笑声来自顾秋白,他们都像被轻松的情绪感染,不用看就知道聂朝鱼怎样“声情并茂富有感染力”地渲染这件事,不过,比起聂朝鱼有恃无恐的行为,乔沉有信心聂朝鱼在别人面前最常说到的是自己,他们掌握彼此的把柄谁也别说谁,乔沉手抬到一半反应过来,他的嘴角上扬到难以忽视的程度,他在笑,并且像中学时代为聂朝鱼着迷的每一个男生女生一样隔着门犯花痴,于是微不可察地用手握拳抵住嘴唇轻咳缓解尴尬,实在是,太丢脸了……
没有违规的话,没有违规的话不好说什么,那么,算你通过。今天的乔沉依然没有找到聂朝鱼的把柄并被很好地取悦了。
脚步声渐渐消失,明显这是从接近到远离的过程,在门内的人安静听看起来不大的动静到近乎默契地对视,然后顾秋白对聂朝鱼说,“你这么对他真的好吗?”
“什么?”
“比如说间接让我做时间证人其实分明想跑出去的事实。”
“哦。”聂朝鱼眯着眼睛笑,“所以讲如果我和乔沉说明这件事他一定不会让我去嘛。”
毕竟不会有人愿意在乎的人去找曾经捅过一刀的人,即使是未成年少女,聂朝鱼垂下睫毛看不出情绪,某种程度上有他作死的因素其实。
“嘿,我出去啦。”
顾秋白转过身听见聂朝鱼悉悉索索脱下病号服,因为没有那种想法一个同性在身后换衣服是无比正常的事,为了尊重乔沉,顾秋白特地转过身去,等聂朝鱼准备完毕,聂朝鱼用手环住顾秋白的肩膀亲昵地和他道谢。
“早点回来吧。”聂朝鱼看见了顾秋白眼里的纵容。
聂朝鱼很少穿常服,自他又一次把自己搞住院以来,他摸衣角,是上次乔沉带来的此刻派上用场,聂朝鱼确定乔沉确信找不到聂朝鱼的把柄,他状似轻松地走出去。
聂朝鱼走出去的瞬间,顾秋白眼前晃了一下,像有人刻意拿写满字的书在眼前晃荡然后字连成黑线集中在白纸上什么都看不清,脑袋感到熟悉的坠落般的疼痛,像电视机突然花白的屏幕,断线导致空白,顾秋白用手撑着墙壁,停留在脑袋里最后一个画面是聂朝鱼的背影,时间走到十月末,墙壁不是开始的暑气蒸腾那样清爽的冰凉,会觉得冷,好歹他们穿上了长袖。
顾秋白站稳后视野再次回到明晰,顾秋白看着门口,他的大脑还停留在聂朝鱼模糊的背影可是,聂朝鱼确实已经走了,半秒,顾秋白定定地看着门口,那里确实没人,他定定地看着门口,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然后慢慢用手捂住眼睛。
蓝樱安静地坐在角落,阳光照不到苍白的脸,即使是阴影里依然可见眼下乌青浮在表面让人想起“气血两虚”四个字,然后和蓝樱比起来,聂朝鱼愧疚气色好了。
好像他们在一起没有安静的时候,两个都不是太沉默的人,现在,为止,一句话没有说,显而易见聂朝鱼难得冷场,因为他们同时对对方无话可说,比如,为什么隐瞒,为什么接近,有没有想过暴露,那自然是,没有的,否则不会如此无措。
“你……”
“你为什么那么做?”
蓝樱对了结这件事的想法更加坚定所以轻易问出这个问题,年轻的朋友总是没考虑后果更注重结果,单纯,是一种残忍,反之聂朝鱼失去了单纯。
不过对于,你为什么那么做的问题除了质问反倒多了一重无奈,聂朝鱼的无奈是,他不知道该答什么,就像中学时代拿到无解的题,不过,类似的题大多是错的,对聂朝鱼来说。
那么,换个问题。
“你是不是,杀死了我的母亲。”
问题的答案只有是或不是,作为一般疑问句,这题放了水,为什么是句号不是问号,因为,聂朝鱼这么觉得。
聂朝鱼的手在桌子下面虚握又放开,你是不是,杀死了我的母亲,这个问题多好回答,但是某些时候,更多时候,聂朝鱼选择沉默,不是不知道答案,是因为有时候希望,他们就那样想,觉得这一切都是聂朝鱼一个人的错,不管是别人还是乔沉。
但是想法变成惯性思维,变成别人都不会在乎的,没错你就是做了这种事的想法,聂朝鱼觉得累,心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时候可是没有必要的矛盾冲突说出去不会有什么结果,或者说,那个别人根本不会想说出去的时候,聂朝鱼觉得累,觉得累想放纵自己,觉得累想说实话,所以聂朝鱼说,“我没有。”
我没有,三个字,乔沉问聂朝鱼的时候乞求他说出这句话哪怕是假的,叶秒不相信这种事还有什么都不知道的洛星一,认识聂朝鱼的每个人不论熟或不熟都不相信这件事的时候,聂朝鱼什么都没说,就让这么以为吧,哪怕是崩坏的想法,等所有人接受的时候,聂朝鱼突然发现,他从来都没有接受。
想说实话觉得有没有人相信,就现在他和蓝樱的关系,显然聂朝鱼做了一件“错事”,他总是一步步把那个女孩推向毁灭,他看见蓝樱刹那间光亮的眼睛,他就知道,他太残忍。
因为激动像知道了什么大事,手开始颤抖无法保持冷静,是惊讶和惊喜还有很复杂的感情混杂在一起的感觉,就像蓝樱突然扑上来说,不是你,不是你果然,为什么,为什么这样?
语无伦次,聂朝鱼就想提醒年轻人稳重一点,但是换了他自己十四岁或许连坐在这里的勇气都没有,聂朝鱼觉得他的手被掐疼了,然后冰冷的水滴滴在手上聂朝鱼惊异地发现,是蓝樱在哭,睁大毫无神采的眼睛诡谲地哭,就像她看见当时躺在地上快要死掉的聂朝鱼一样,然后蓝樱开始反复地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聂朝鱼不会告诉她为什么,就像有些事就是没有为什么,还有,聂朝鱼告诉了蓝樱一件残忍的事,那就是,她的母亲,就那么死去了,到最后连凶手都找不到。
“所以你知道的对不对!你那么聪明,肯定什么都知道!你告诉我……”
聂朝鱼什么都没说,他没打算说,于是看见对方的眼神充满光亮到失去希望。
从咄咄逼人到乞求只用了不到五秒,是因为看到聂朝鱼的眼神就觉得,他什么都不会说而已,至于为什么突然透露陈年旧事仅仅因为,他累了,自私的大人。
“很显然是,不可能的。”
聂朝鱼如果知道他就不会被玩弄于股掌之中,当然也有可能不过,蓝樱闹过一阵就开始说,“你凭什么相信我会相信你的话,如果这是你开脱的借口。”
“不相信也没有办法,你只是想要一个仇恨的目标和活着的借口,可是,我并不希望这是蓝樱人生所有的希望,你妈妈也不想。”
聂朝鱼感觉掐着他的那只手动了一下但仍然冰冷,蓝樱抬起头,聂朝鱼帮她做了一个决定,自以为是的大人想因此把她推向光明只是过程必然痛苦,只要想到某样事心中就有一团火在烧但是毫无媒介只好暗自压抑除了放下没有更好的办法,聂朝鱼真是强大,同时也很残忍。
然后聂朝鱼说,“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那可说不准,就像聂朝鱼也曾经隐瞒过这样致命的事实,但是蓝樱绝望地发现,她可能必须要信聂朝鱼一次,不论多少次,都会相信。
“真是,残忍的大人呢。”
蓝樱擦掉眼泪后面无表情地看向聂朝鱼,这次,眼睛里确实没有光,不过毁灭的同时意味着重生,聂朝鱼给蓝樱一个死胡同,在发泄的同时困倦然后毫无办法,毫无办法只能意味着放弃,毕竟,这只是一个十四岁的未成年少女。
蓝樱走出去的瞬间没有看聂朝鱼,看这个想把她推出去的人,留在光明并不开心,如果乔沉知道,那也一样,聂朝鱼觉得就像溺水喘不过气,伏在桌子上一句话都不说,还有就是,他不能说的原因除此之外就是,聂朝鱼无法用乔沉的命说出事实,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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