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1)

    聂朝鱼再次醒来是第二天早上,他发了一下呆觉得没什么不同,太阳照常升起没有因为少了谁而丧失它的热度,那个异常明亮的火球像不要钱的能源还能燃烧五十亿年,但是看着和往常一样的景色不同的是聂朝鱼却早醒了一个小时,他知道,都不一样了。

    然后聂朝鱼就会像往常一样去找顾秋白,他总是在那里,聂朝鱼觉得,哪怕总是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消失的感觉,但是至少还在,聂朝鱼庆幸他总是看见顾秋白就像他 总是看见乔沉哪怕可能会失去。

    顾秋白是无聊的,养病中的聂朝鱼难得的玩伴,二十五岁后会因为生理原因丧失社交欲望,聂朝鱼想但人会孤独,不论什么时候。

    聂朝鱼在没见着乔沉的时候和顾秋白互相陪伴,然后聂朝鱼看见顾秋白难得阴暗的时候,顾秋白用剪刀,干脆,利落,坚决地从照片中剪下他不想要的片段。

    开始看不清具体照片,只知道是照片而已,聂朝鱼走近,顾秋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掩饰,也就没有掩饰照片上完全是年轻的男女,他们压下满是风暴的内里的青春。

    开始是二人合照,两个人,要好的朋友关系,聂朝鱼确定,这些二人照有些泛黄但是被保存得工工整整,年代更近一些,虽然被保留得干净看得出是主人惯性使然没有情感因素,不要问聂朝鱼怎么知道,他就是这么觉得。

    然后好看的女孩和男孩们,那个年纪这么称呼不错,在相机前摆出自然又美丽的微笑就像他们真的开心一样,和我的朋友与女朋友那样没有违和感,顾秋白总是处于照片的中间位置,处在美丽的女友和优秀的死党中间,然后现在的顾秋白躺在病床上用剪刀,剪掉一个一个他在中间第三个人的合影,那个女孩,同样灿烂美好,不像他们现在的样子。

    顾秋白倒是很少表现出明显的喜恶。但顾秋白平静地面带微笑剪掉那些照片好像多余的一个人,到现在为止聂朝鱼终于发现被相片记录的,某些违和的地方,至少不仔细看看不出女孩的位置突兀,然后顾秋白剪掉女孩的位置,男生们默契地合照,最旁边少年笑得礼貌且克制,有些镜头看得出漫不经心。

    聂朝鱼惯于伪装,现在惯于伪装的聂朝鱼发现了不对劲,然后他发现照片里的人,可能只有顾秋白笑得最真心。

    是因为多了第三个人,变成三人合照之后,只有沉溺其中所以按照应该有的剧本笑得最灿烂和开心,我的女朋友,和我的,好朋友。

    然后聂朝鱼突然出现在顾秋白身后,,他并没有解释为什么出现,顾秋白却没有为此惊讶,于是聂朝鱼突兀地出现在顾秋白身后,突兀地出现在这里,聂朝鱼用手指还没来得及消除第三个人痕迹的照片,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在这里,聂朝鱼用手指女生的位置,“秋白的女朋友。”

    “秋白喜欢的人。”此时手移动到最旁边的男生。

    顾秋白不明显地皱眉头,“好朋友也算喜欢的人哦。”然而聂朝鱼没说话放任顾秋白曲解他的意思。

    然后顾秋白自己想了想,他好像和聂朝鱼说过他曾有的,没说过喜欢的人,所以连隐藏心思的机会都没有,事实上面对当事人更加不坦率,在多年后才学会诚实,顾秋白想他终于坦率地说出喜欢,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还为此惊讶。

    “是这样,曾经他们因为莫名的原因被所有人提起,就像金童玉女般的存在,我是指,我曾经的女朋友,和我的,好朋友。”

    他继续说下去,“但是被我搅黄了。”顾秋白确定聂朝鱼听懂了他的意思。然后呢?

    “有时候他说为什么明明是他先的,他喝醉的时候问过我……”但是后来发生了什么顾秋白没说。

    “可能好朋友的喜好比较类似,他似乎说过公平竞争的话但是自我和……确定关系以来便没有再提,于是一直以特殊又奇怪的关系存在,但我并不排斥,那是之前所做的赌约,其实只是恰好棋逢对手。”

    高中以分数论,外貌,人缘,除了差一点的家室甚至家庭关系,或许还要好一点,其实不是,从很早很早开始,即使中学时代甚至还是干净的时候,顾秋白一直和那个人相提并论,在外人看来大抵如此,但是顾秋白不是,他自己不是,他深知他如此自卑渺小,在那个人面前,哪怕别人不知道,那个人不知道,但是顾秋白感到这种情绪,并以此要求自己所以努力奔跑,这种感情随着微妙的转变越来越浓,到最后顾秋白不知道是要求他自己,还是别的人。

    所以说,顾秋白心里,那个人不能做偏离轨道的一件事,他一直优秀,不知道是顾秋白要求他优秀,还是顾秋白一直以此为模版崇拜着,一旦做出某种违背人格的事就会,非常崩坏,崩坏到顾秋白不愿承认,其实只是顾秋白自己的私心,或者他从未了解过那个人。

    顾秋白突然反思到他为什么会失控,原因大概如此,当时的心情像上个世纪末那么久远,可能在顾秋白的字典里,全世界都可能背叛他,但是颜熙不会,然后呢?

    其实他很少把过去的事详细又开诚公布地说出来,首先没有必要,第二聂朝鱼没有逼他,但是有一天他会温柔又平静地说出这些事,哪怕只触及旧事疮疤的一点点没有因为过激反应避之不谈,顾秋白抚摸那些锁在柜子里现在重新拿出的照片,可能,真的太久,太久到当事人学会诚实,于是迎来迟到的某些情绪。

    顾秋白想他可能足够勇敢,起码现在,足够勇敢面对对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他忘了具体内容却深深记得他曾经听过,然后在某时某刻因为害怕做起鸵鸟忘掉的话,大脑在瞬间空白涌现出字母组成的乱码,像很久很久前缩在壳里舔舐伤口的蜗牛每每想起这些事的情状,还是不行,他想,不论多少次,像解不出的凯撒密码那样令人头疼,可能是顾秋白自己带来的最简单的谜题,他暂时忘记了答案,是什么来着?

    在头脑剧烈的疼痛中顾秋白流下眼泪。他觉得是疼的,头脑和不清醒的意识,然后他逐渐意识到那个人从来没有说过,没说过喜欢她,连开始追求也看似追求起源于顾秋白,因为他从来没说过,为什么那么认为了呢?但顾秋白仍然地认为他的眼泪来源于负担过重的大脑,他丢失了一段看起来很重要的记忆,潜意识是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他并不希望自己记起,大概。

    聂朝鱼开始着急地问为什么顾秋白开始哭。

    “有点累了。”他并没有正面回答,不过聂朝鱼知趣地说,你早点休息。

    顾秋白想起他逃避了半生的事情只是因为快死了所以不再害怕大有我快死了还怕什么的洒脱,但是人活着会有怕的东西所以仅仅把此当成温柔又残忍的错误,从刚才开始,从刚才开始剧烈的来自于大脑深层的疼痛,具体来自心理或者生理无人知晓,顾秋白再次确信聂朝鱼确实离开了,伴随大脑的疼痛和眼睛光线忽明忽暗,他双手颤抖拿那些白色瓶子的药片,手抖到根本拿不住,是这样吧,然后满满一瓶子药片因为双手的颤抖从打开的瓶子溢出,掉在地上混合灰尘和小巧的药瓶堆积在地上四散像被丢弃的糖果,药片的主人最后颤颤巍巍地走到床前脱力地按下红色按钮。

    这时候护士会听见刺耳的代替病患的无力呼喊,其实他并非如此拼命想活,疼痛驱使他下意识这么做,顾秋白想再过一会,会有看惯生死但是稍微动容因为这个病患年轻,英俊,但是孤身一人即将死去,或者更年轻一些的女护士又会再一次把他从死亡线上拯救,也许不会,也许下一次也等不来拥有顾秋白名字的人睁眼的时候。

    但有一点顾秋白如此确信,他输了,逃避的过去还是看似淡然的未来,他永远,永远都不可能说出那个答案,来自旧日少年的秘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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