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 两天(2/2)
吴有静静望着孙贺黎，嘴唇翕动，眼珠游移，像是急于想从他眼中抓住些什么，可片刻后那目光就自行黯淡下去。
他看起来生气极了，实则动作很是小心，吴有只在最后一层纱布被揭开时感受到了一点轻微的疼痛。
吴有抱着孩子的手指不住颤抖。
“你怎么了？”孙贺黎看着吴有把门关好，才问出口。
吴有摇摇头，蜷起手，手指掐到伤口，他好像也没有察觉，“我其实没资格收养闹闹，我、我造了假文件，那个不难……他说得没错，闹闹的确是我偷来的。”
孙贺黎只听了两句就反应过来了，“那孙子又来找你麻烦了？”
吴有一动不动，似乎并不在意他在说什么。
吴有避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没事。”
王启见自己妻子伤心落泪，脸上也涌起愧色，他走过来搂住她的肩头往自己怀里带，又对着四周还在围观的人挥手，“没事了没事了，大家散了吧，别看了！都散了！”
“可能是刚出院，身体还不适应，孩子回来时精神不好，晚饭就吃了小半碗，睡觉也不踏实。阿有哄了好久都不肯睡，人一走开就哭，到这会儿才睡着呢。”
吴有不说话，也不再看这对夫妻，他只垂着头，时不时亲吻着孩子的侧脸，叫人看不清表情。孩子经此一遭哭得累了，乖顺地趴在他肩头，轻轻打着嗝。
吴有默了会儿，才抬手虚虚搭在孙贺黎背上，莹白壁灯下，他看着自己手心的伤口，不知在想什么。
孙贺黎心中一惊，微弱床头灯光下，吴有不知为何竟泪流满面。
（卷二完）
吴有大约是没想到他会出现，一时忘记要躲，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忙着用手掌抹了把脸。他下床来，示意孙贺黎出门去说话。
“两天，再给我两天的时间，我…收拾一下东西，孩子的奶粉…还有衣服、玩具……这个周末过后，我会把孩子带来医院，你…你来接她走。”
“……闹闹她，有妈妈的。”吴有眨了眨眼睛，开口却风马牛不相及，“王启没有说谎，闹闹不是弃婴，他们没有想要扔掉她，是我……”
见矛盾自行平息，再没热闹可看，人群也就开始分散，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整个停车场重新安静下来。
孙贺黎被这目光刺得心头揪紧，他伸手揽过吴有的背，把人带到自己怀里，叹气，“我会找最好的律师做好准备，王启夫妇要是再来，我来解决。”
“没事为什么……？”他用手指捻过吴有腮边没擦干净的眼泪，发现自己说不出哭这个字眼。
“你这叫都好？”余光里扫到吴有手掌上缠的纱布，孙贺黎目光一冷，伸手抓了来看，“怎么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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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先生，今天闹闹可以跟你回家，”哭了会儿李晓慧才算平复了心情，“但我总要把她带走的，她有自己的家，一个完整的、健全的家，你…你明白吗？”
孙贺黎心里一股邪火冲上来，又抓回那只试图藏到身后去的手，径直揭开了纱布上的胶带，手绕着纱布直到露出那道仍然开裂的伤口。
孙贺黎眼中显出痛楚的神色来，他错开吴有的手指不让他继续伤害自己，“不对，如果没有你，闹闹说不定都活不到今天。阿有，别管王启他们说什么，你记住，你才是闹闹的爸爸。”
“爸爸，这个阿姨为什么，一直哭？她看起来，好难过啊……”李愉自己脸上还带着泪痕，却趴在吴有耳边这么问道，“她为什么让我喊、喊她妈妈？她真的是我的妈妈吗？”
他总说没事，可这他妈的是没事的样子吗？？？
良久，才见他伸手包住孩子的耳朵，抬起头来，双眼通红，声音嘶哑。
吴有怔怔地看着孙贺黎发火。
虽然他不是第一次看见吴有流眼泪，但潜意识里始终无法把这个字眼与吴有联系起来。
他当然也不是第一次看孙贺黎发火了，可这是第一次孙贺黎冲他发火，他却不觉得心里难受。
孙贺黎听了这话，不禁疑惑，心道前两天孩子明明状态不错了，怎么回家了反而不好了呢？
吴有看向孙贺黎，哑着声音，“…没有，都好。”
“这种伤口，你告诉我切菜划的？吴有，你当我傻子吗！到底怎么回事？”
他放轻了手脚打开客房门走进去，果然见吴有侧身躺在床上，一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肚子。
——TBC.
“到底怎么了？”孙贺黎逼近两步，吴有这个样子与王启刚出现那会儿一模一样，“闹闹情况不好？还是王启又来闹事了？”
孙贺黎到家时没看到吴有，梅姨指了指客房，说吴有回来就早早洗了澡，这会儿正哄孩子睡觉呢。
“好好睡一觉，不要多想，”他放软了声音，用脸贴了贴怀里人的耳发，嘴唇有意无意擦过那人发凉的耳垂，低声道，“本来就是问心无愧的事，道理都在我们这头占着呢，我们不怕他，嗯？”
“阿有……”孙贺黎轻声喊了句，床上蜷缩着的人一动，转头来看他。
这个年轻的女人擦着眼角不断涌出的泪，几乎要说不下去，“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却连奶都没喂过她一次，我…我……”
吴有抽回手，想了想，“切菜…没注意，没事。”
吴有一抖，向后退了退，手抓在楼梯的扶手上，眼中茫然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