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 爱恨(2/2)
可吴有态度很坚定，“…还是不要了，我没时间陪它，对不起啊老先生，谢谢您的好意了。”
“不会的，”吴有倒是笑了，“金毛天性温顺，没什么攻击性，它又这么小。”
吴有猛然抬头盯住他的背影。
吴有只看夜色四合，抿着唇不说话。
顾老先生继续问道，“助理？那你可要费心了。我们小孙的助理可不好做，都说三岁看老，他小时候就爱折腾人，脾气又大，难对付得很！”
吴有嘴唇微分，喉结动了动。孙贺黎的目光深重，却没有给他压力，他不是木头人，当然感觉得出那里面是什么情绪。
吴有听得心动，忍不住摸了摸小狗的脑袋。这小狗被摸得舒服，伸舌头亲昵地舔了舔吴有的掌心。
——TBC.
“不用，你们管你们坐。我刚听你们说想买只狗养？我这只刚打完疫苗，没病没虫，吃得也不多，白日里活泼晚上又乖，要喜欢就送你们了，怎么样？”
“爱恨分明……”孙贺黎低笑，呢喃一样说道，“……你这么看我？如果我说我不是呢？”
这话不是什么好话，话外却是维护和宠爱的意思，吴有听得懂。
他错开吴有的手指与他十指交扣，目光似水，说得艰难，“我们都要有自己的孩子了……我总不会恨我孩子的妈妈。”
孙贺黎察觉到这一点，便松开了手，站起来走开两步背对着吴有，声音不知是寂寞还是解脱，“既然今天话说到这儿，不如就索性说个明白。阿有，六年多前，我确实恨你，我总在想，要是410那天你没把自己的枪给阿勤，他不会死。”
是这样吗？吴有顺着孙贺黎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肚子，一时之间既释然又茫然。他无措地碰了碰肚子，又赶紧缩回手，好像那是他不能乱动的珍宝。孙贺黎说的话越来越危险，他直觉不能再让这段对话进行下去，肚子的孩子也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体贴地狠狠踹了他两脚，让他错乱的思绪成功断开。
吴有闭起眼，放任自己抓住孙贺黎的手腕借力，咬牙忍耐着剧烈的胎动过去。孙贺黎头一回见胎动让吴有如此痛苦，一时也沉默下来。
他等这句话等了有多久了？他原以为这辈子都要活在孙贺黎的恨意之中，现在孙贺黎却告诉他，他不恨了？
孙贺黎听两人又有来有回地交谈了一会儿，心里一阵不舒服怎么都压不下去。待顾老先生牵着狗走远，又只剩下他们两人相对而坐，他捉了吴有的手问，“助理？你是我的助理？”
孙贺黎见吴有突然捧着肚子弯起了腰，连忙扶住了他的手臂，“怎么了？”
孙贺黎还想说什么，那老人已经摆摆手，“没关系，不强求，既然你们不愿意，那我就还养着它呗，总不会丢掉的。诶小孙，说了这么久，你也不介绍一下，你旁边这位小伙子是谁啊？”
“…真、真的？”吴有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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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贺黎眉头一皱，“爱人”两个字就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孙贺黎见吴有喜欢，就问他，“真这么喜欢？那我们就问顾爷爷买下来？”
“我以为，不用我说出来，你也能明白我的意思。”孙贺黎见吴有总也不说话，终于败下阵来，他凑过去吻了吻吴有的唇，也不管人来人往。吴有没有推开他，吴有从不推开他。
“想起来就在我妈这儿住两天。”孙贺黎边说边作势要站起来，被这老人拦住了。
“我不会和我的助理接吻，更加不会和我不喜欢的人接吻，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怎么不说话？”孙贺黎固执地揽过吴有的后颈，让两人四目相对，“经过这么多天，你还觉得，你只是我的助理？”
吴有抿了抿唇，眼里闪过光亮，“我明白，你一直爱恨分明。”
“这有什么，有我呢，咱们一起养。”孙贺黎看出吴有中意，又劝他。
“可我现在不恨了。”孙贺黎的声音破风传来。
吴有垂下头咬紧了牙，试图把自己藏进苍茫的夜色里——有这种绝望的假设的岂止是孙贺黎？一千多个日夜，他幻想过无数次，后悔过无数次。别说孙贺黎恨吴有，就连他自己，也恨吴有。
“你看我都忘了，顾爷爷，这是吴有，我的……”孙贺黎看了眼吴有，心里默默思量。
孙贺黎喉中一苦，吴有畏畏缩缩地坐在长椅一角，神情与多年前缩在他的床脚时何其相似。他走过去在吴有面前蹲下来，“真的。不仅不恨，而且——”
等吴有重新睁开眼来看他，孙贺黎听见他这么说，“贺黎，我累了，我们回去吧，好吗？”
这人头发花白，七八十的年纪了力气却不小，手腕上的牵引绳栓了两只大金毛，脚边还跟着两只小的，爪子迈得跌跌撞撞，毛色和孙贺黎怀里抱着的那只如出一辙，显然是狗主人了。
孙贺黎熟练地撸了两把，又举起一只狗爪子朝吴有虚晃了一下，“你看看就好，别上手摸，它抓到你怎么办。”
吴有很快收回手，坐直了身体，眼神却还停在小狗身上，“不用了，我…我没养过狗，养不好的。”
“300一只，要吗？”说着就有一道人声从背后传来，孙贺黎和吴有纷纷抬头去看。
吴有看着乖乖钻进孙贺黎怀里的金毛，一时也忘记了刚刚想着的事，这小狗目测生下来不足三个月，一身浅金的毛柔软蓬松，亲人又不乱叫，乖得让他也想伸手摸，却被孙贺黎敏捷地躲开了。
“唔……！”
“助理，”吴有见孙贺黎犹豫，便主动接过话头来，“顾老先生您好，我是孙先生的助理。”
吴有无意识地缩了缩手指。
“枪会走火，原本就不是你的错。”孙贺黎回过身来，背靠着湖边的护栏，头发被夜风吹乱，笑得惨淡，“阿有，我早就不恨你了，只是一直不敢承认。”
“那也不行，这狗不知道打没打过疫苗，你又……”孙贺黎抬下巴示意了一下他的肚子，“要是真喜欢，改天我们自己去买一只。”
被称作顾爷爷的老人笑眯眯道，“不错，还认得你顾爷爷呢。小孙呐，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呀？”
吴有还没说话，就听孙贺黎惊讶的声音响起来，“……顾爷爷？！”
他要说什么？不是助理，难道要说朋友吗？他们如今关系乱成一团，说朋友岂不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