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1)
十年没回江城,一回来就碰见了林熠阳,这新年伊始收到的第一份“大礼”让言珏觉得自己今年的运势恐怕得是一个大写的尴尬。
如若只是普通的“碰见”倒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和曾经的心上人十年后的再度重逢,“带着笑脸挥手寒暄,说一句好久不见”也就完事了。
但是,当你早晨8点多钟全身光溜溜的在酒店房间醒来,一睁眼就看到这张曾经朝思暮想的脸活生生地怼在你眼前,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含着笑跟你说:“醒啦宝贝儿,早啊!”时,情况就比较复杂了。
反正这一刻言珏的脸上除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实在找不出第二个更适合的表情。
于是他就只能那么尬笑着,忍着太阳穴突突的刺痛,唇角抽|动地回了句:“呵,早,早啊。”
从枕边这位翻身下床去洗漱时起,言珏就已经醒了。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敢缓慢地睁开眼睛,然而目之所及的一地狼藉还是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仿佛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我居然和林熠阳睡了”这个听起来极其魔幻的事实。
伴随着洗手间里哗啦啦的水声,言珏眼神放空地盯了一会走廊上的灯,最终还是把眼睛闭上了。
带着股海洋调须后水清新香气回到床上的男人,侧卧在言珏身边撑着脑袋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被窝里冒出的这张十年没见的小脸蛋还是这么可爱,嫣红的唇舌间跟噙着玫瑰花酿般芬芳馥郁香甜醉人,让人怎么都亲不够。自己当年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要不怎么有这么个大宝贝儿成天在眼前晃悠都能抱朴寡欲没越雷池半步?昨晚这春宵一度,还真是既让人食髓知味又教人悔不当初啊……
林熠阳伸手抚了抚言珏额角边那几缕不听话的头发,看着他这幅沉静的睡颜耳畔似乎还能听见昨晚那些让人肾上腺素狂飙的喘息和呻|吟声,笑意便不自觉地漫上嘴角,好想知道这小家伙待会睁开眼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厚重的遮光落地窗帘被缓缓打开,一轮新日洒下的灿光透过白色的薄纱照进屋内。言珏象征性地揉了揉眼睛,极力扮演着一个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小可爱。
“醒啦宝贝儿,早啊!”
“呵,早,早啊。”
头,可真特么痛。刚刚坐起身的言珏不得不屈起手指将关节处抵在太阳穴上施了力地点压着。
“头还在痛?你说你昨晚喝那么多干嘛。要不要再睡会?”林熠阳拉下了言珏的手,将自己的覆了上去替他按摩,说话的语气温柔得可怕。
嘿,我Mojito喝得好好的,是谁硬塞了瓶Black Label过来的?谁的酒量谁心里没点逼数吗?喝醉怪我咯?
一通蛮不讲理的腹诽后,言珏被林熠阳近乎专业的按摩手法伺候得舒爽极了,一个没留神就出溜了句:“林医生,别光按头啊,我腰也酸着呢。”
从善如流的林医生听了这话便将双手贴着言珏的后脊一路滑了下去,将将握住腰侧时言珏忽地想起此时自己尚一丝不挂地坐在被窝内,立即反应迅速地拍开了那双蓄意作乱的手,拽下床边衣柜里挂着的浴袍囫囵地把自己裹了起来。
“我饿了,叫点吃的吧。”
言珏背对着林熠阳迈着酸软的腿脚从床边挪到了洗手间,照镜子时差点被胸前裸露的皮肤上星罗棋布的斑斑痕迹吓了一跳,琢磨着待会得回自己房间找件高领毛衣遮一遮。扭着脖颈仔细查看时才发觉左侧肩窝里甚至有块结了层薄痂的牙印,手指摸上去刺痛感依旧清晰可现。
啧啧,外表看起来冷冷清清斯斯文文的林医生发起情来也特么够猛的。话说昨晚到底做了几次?怎么我除了头痛腰酸腿软和身上到处都是的印迹外竟然没有别的不舒服?
言珏从洗手间出来时,林熠阳已经把地上扔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妥当了,客房服务送来的早餐也被一一摆在了茶几上。他走过去随意地端起了一个盛着白色饮品的玻璃杯却被林熠阳拦了下来。
“这杯是牛奶,有点凉了,你喝了要拉肚子的。”说着递给了他另外一杯颜色稍沉一些的,“还是喝豆浆吧。”
接下来的早饭时间里言珏又被林熠阳投喂了剥了壳的水煮蛋、抹了梅子酱的吐司片和去了梗的大草莓,从饮食习惯到食用方式被照顾得妥妥帖帖。
啧啧,林熠阳这是什么时候get的照顾人的技能?
当年在Y中,和林熠阳永远考第一的成绩同样出名的就是他那冷着张脸开口就噎人的臭脾气。本是个自带光环走哪都众星捧月的人,却一直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阻断回绝周围人的示好和爱意。
也不知道那张明明没什么表情的脸到底是有多大的魔力,给他写情书送早餐约看电影的妹子们一个个的被气哭,却依然有不怕死的后来者前仆后继地主动送上门去被欺负。
话说我当年到底又是哪根神经搭错线,信誓旦旦地非得让这么个人眼中看得到自己?当真是一腔孤勇不知进退,如今想来除了确实傻之外,好像,也还有那么点令人钦佩。
吃饱喝足困意再度来袭的言珏边擦着手边眯眼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大脑已经处在了快要宕机的边缘,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懒懒地说道:“林医生,你对我这么好,我可是会爱上你的呀。”
“这就叫对你好了?”林熠阳抬头对着他的目光,挑着嘴角说道:“言言宝贝儿,看来这十年你过得可不太好啊。”
林熠阳这话可真说错了。尽管高二下学期转学后的言珏确实经历过一段时间的不应期,但之后的日子过得倒也顺风顺水如己所欲。考上了理想的大学读了喜欢的专业,如今事业也算小有所成,老板赏识客户满意,大小奖项也拿过不少。
要说唯一缺憾的大概也就是感情路上不够圆满,自打大学里的那段恋情随着对方出国好聚好散后便再难和谁维持长久亲密的关系。说白了,也就是很难再像当初那样放任自己爱上谁。
但言珏并不打算反驳,他轻声笑着挠了挠林熠阳的手背,“是呢,林医生,那你要不要拯救我嘛。”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便起身去拿昨晚脱下来的衣服,临出门前还拍了下林熠阳的肩膀,附身在他耳边丢了句“洗手间的内裤帮我扔了吧”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刷开房门,感应式的窗帘便自动打开了。今天还真是个好天气,言珏看着亮堂的窗外心想着下午或许可以推外婆去江边晒晒太阳。但此时此刻的他,只想来个人把自己打晕,倒在床上睡到昏天黑地。
睡个好觉可能真的是暂时性逃避问题的最佳方案,但倘若在梦里继续跟现实缠斗那绝对可以算是大写加粗的惨烈了。
言珏的这个梦做得非常的真情实感,几乎等同于往日情景再浮现。高二上学期的那个冬天,他站在高三年级那排教室前面的操场上,看着林熠阳将自己送他的画毫不犹豫地递了回来,在自己假装硬气地说完“不喜欢就扔了吧”之后,它就真的被扔了。
言珏依稀记得当时的真实情况是林熠阳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自己送给他的画,也没说谢谢也没给任何评价,就那么卷吧卷吧夹在两根修长的手指间转身走掉了。他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那张画被翻折了好几道,左心室上的主动脉还被人肆意地掐在了手里,有种血液回流不畅般的沉闷痛感。
他呆呆地望着林熠阳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不见,才拖着沉沉的步子挪去自己的教室。半路碰到邵恒时,对方脸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才让言珏意识到自己的精神状态可能真的有点差。
也就是从那时起邵恒才知道自己这位好哥儿们一直很喜欢自己女朋友的哥哥。
“你的重点居然不是我喜欢男人,而是我喜欢的是林思月的哥哥?!”费了老大劲好不容易缓过来点儿的言珏瞬间又被邵恒的反应给惊着了。
“这才更显得我们兄弟齐心啊,审美也高度一致,连喜欢的人都是亲兄妹。”
言珏发誓但凡自己当时还有一点力气他都得把对面的这个蠢货给踹趴下喽。我特么是从小学一年级起就跟你做了兄弟,可你除了在喜欢林思月这件事情上什么时候跟这两个字沾过边了?
“兄dei,说实在的,除了林思月我实在想象不出什么样的女孩能做你的女朋友。这下好了,你喜欢的是她哥哥,我再也不用担心你跟我抢女朋友了!以后咱还是一家人,天啊,简直没有比这更棒的了!”
三句话不离女朋友的家伙还在继续发表着不着调的言论,言珏已经彻底闭上了眼睛……你跟你女朋友还有你女朋友她哥才是一家人,把我也划拉进去算怎么回事啊?我乐意,人家还不乐意呢!
唯一能让言珏感到安慰是高中时的林熠阳对待所有追求者都是副不近人情的性冷淡样,那些女生大多面子薄心气弱努力过一两次之后也就知难而退了。倒是言珏,连对方的性向匹不匹配都没搞清楚就不管不顾地直往上冲,一次次从满怀期待到失望而归就是没见他放弃过。
但当林熠阳打算等毕了业就去跟小家伙说一声“明年跟我考到同一个城市,我等你”时,他却彻底消失了。那个成天路过操场无数遍为的就是能从自己班教室门口瞄自己一眼的小傻瓜就这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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