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二人屏气凝神，就听那边三人继续道：“这倒没听说，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突然就死了？”
胡十三抿着嘴，他没什么胃口，早上那会只喝了两口粥就让人端下去了，这会……微微跟陆其颔首：“也好，一大早忙得脚不沾地的，确实是没吃。”
对面视线实在是有些灼人，胡十三暗吸了口气，账目上的页面从早上就没翻动过，胡十三索性放下了毛笔，抬手捏了捏眼角。
“可不就是……”这人说到这突然停住，左右看了看，三人靠近了些，特意压低声音，不过陆其与胡十三耳聪目明，倒也听了个大概。“听人说是在护城河边，就那个柳树下，发现了王麻子的尸体！你们是不知道，听说……听说就跟前几天死的那人一模一样！”
看着这人一脸理所当然的说这话，陆其心里失笑，面上恍然大悟：“那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掌柜的别介意。”
“难道是王麻子？”
陆其收回思绪，想到信中所言，又不由得暗叹一声，下面估计又有的忙了。
胡十三本因着冒然出手略有尴尬，听这话心里松了不少，又不禁腹诽他所谓的家财不过是两件破烂衣裳罢了。
胡十三浅吸口气，摇头：“没什么。”
“啊？没！没呢……”小二讪讪，低着头退出去，“饭菜一会再给您送上来。”
“这么一想，难不成真有妖邪……”
陆其拍了拍他的手背，“在下头一次来这和州城，不过出去四处走走，掌柜的莫担心我不付房钱，我的家财可都还在客房里放着呢。”
陆其莫名从这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无奈，也没再说其他的，将面前碟子一推，说：“掌柜的慢吃。”
陆其一凛，眼睛转向那边，胡十三见状抿了抿嘴，刚到喉咙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小二把馒头咸菜还有一碗粥一一摆到桌上，胡十三一撩衣袍坐下：“再添一碗粥上来。”
“我也是早上出门时遇到张屠夫才知道的，张屠夫每天摆摊起的早，听说是今早刚把摊摆上，就见几个衙役匆匆忙忙的往城南去了！”
“我不过担心你初来乍到，眼下城中也不太平，怕你闯出事来。”
小二眼神瞟瞟坐在旁边的掌柜，又看一眼对面老神在在的陆其，感受到自己掌柜的看过来颇意味深长的视线，低着头又急步下去了。
胡十三摇摇头，宽大袖炮里右手用了些力握紧，陆其看着小二上了早饭，转过头自然问道：“吃过了没？一起吃？”
“嘘！太守大人早下令子不语怪力乱神，不可危言耸听，王麻子这事估计也压下来了，你我知道便罢，总归以后晚间少出门就是。”
陆其把粥推过来：“你先吃。”
见人呆呆看着他，陆其笑了：“又吓到你了？”
客房浴桶够大，陆其靠着桶边结结实实叹了口气，在深山老林里泡了那么久，又火急火燎的赶来和州，说不累也是假话。
陆其闻言若有所思，就听几人继续说道：“张屠夫也是听城外几个小乞丐说的，说是那些衙役当场就全吐了，可昨夜下了一夜雨，也没人知道王麻子是怎么死在那儿的……”
“嗯？”陆其抬起头来，眼里透出疑惑，胡十三一顿，刚张开口正准备说话，就突然听到隔开两桌外的交谈声：“你们有没有听说，那王麻子，好像死了？”
看着面前埋头啃面包的人，胡十三眼中似有万般愁绪一闪而过，只片刻又恢复正常，轻轻放下勺子问道：“你……”
陆其憋着笑，忙得脚不沾地，看他是发呆发得脚不沾地吧。
胡十三没有拒绝，勺子轻轻搅着白粥，陆其就着咸菜一会就吃了两个馒头，桌上虽然安静，但气氛却莫名显得融洽。
“昨晚没睡好吗？”冷不丁一声，胡十三惊了一下，这才注意到陆其右手手臂搭着柜台浅笑着问，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说罢直接起身，胡十三见状一惊，手上动作先快于脑子，待反应过来时已一把抓住了这人的手臂。“你要去哪？”
旁边两人应和着，陆其收回思绪，眼神闪了闪，将手中小半个包子全塞嘴里，抬头就见胡十三脸色莫名看着他，陆其咽了口中食物，觉着略有些噎，顺手拿了胡十三面前的粥喝了一口，右手捶了两下胸口，这才问：“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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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其眨了两下眼，眼神在握着自己手臂的手和主人之间来回梭巡了两次，不禁暗自沉思，莫非这人乃是他门里旁人结下的梁子，认出了他所以来算账了？不过随即就推翻了这个结论，这掌柜的虽有些神秘莫测，但眼神清明，不像是来寻仇的，不过这人咋看像是一汪平静无波的死水，眼下仿佛是一颗石子落在里头激起涟漪，不再那么死气沉沉一脸漠然，倒让人看着舒服了几分。
胡十三轻轻撇了下嘴，看着他出门去了，右手垂在身侧做了个手势，不过片刻后还是暗叹一声松开手，眼神滑过刚才说话的三人，右手背在身后走向柜台，小二的这才端着粥上来，“唉，掌柜的，你们吃完了？”
胡十三冷冷淡淡瞟了他一眼，小二一缩脖子回后厨了，胡十三左臂压在柜台上，右手执着毛笔，嘴角终于缓缓扯出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胡十三其人，在和州城也算是小半个名人，或者说胡家客栈在和州城颇有名气，早没人记得这胡家客栈是什么时候就有的了，仿佛记忆里它就这么一直存在，一个冷淡的掌柜，一个殷勤胆小的小二，还有手艺不怎么样的厨子，要不是客栈位置好，和州城又迎来送往旅途客人多，怕是早就关门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