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燕小二低着头，喃喃：“对不起……”
陆其点点头：“没错，隐藏再好的精怪，近期内沾了人命，死者的怨气，通身的魔气，是如何都隐藏不了的，这是他的业障。”
陆其眨了一下眼：“我什么都不是。不过也劝你别打我的主意，狐妖已除，和州城已经无事，你斗不过我。”
张继心下暗惊，连师父师伯都不是狐妖的对手，而眼前的人……张继收回七星剑和法镜，又看了看胡十三和燕小二，道：“我派历来以降妖伏魔为己任，现在我不会收了他，可最好别让我知道他伤天害命，否则别怪我手中法器无情。”
张继摇摇头，这并一定能说明这妖怪不会害人，妖怪惯会蛊惑人心，谁知他是不是故意做这般样子骗他，还有面前这两个人看起来深不可测，亦不是好相与的……
“下去休息吧，今晚先不招待客人了。”
张继皱着眉，陆其示意胡十三无事，面前小除妖师看着他道：“祖天师的事你比我师父还清楚，你，又是五仙中的哪一种？”
陆其看着客栈外来来往往的客人不时指着里面指指点点，叹了口气，人多也是这点不好，方才小除妖师大庭广众之下指着燕小二叫妖怪，这会，估计小半个和州城都听闻胡家客栈里有妖孽了。
“可我并不知他是恶是善。”张继下巴一扬，点了点燕小二。“既如此，自然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燕小二颔首，飞快抬头看了一眼陆其，又垂着头走了。
陆其笑言：“怎么不可以？人也有好坏之分，只不过没有绝对的善恶，不过是看你如何辨知罢了。”
张继默然，看看手上的法铃又抬头看向陆其：“那你……”
张继有些茫然，看着两人身后还有些瑟缩的燕小二，如今确定他是精怪无疑，可他是好是坏？身上没有明显的妖气，法镜照不出原形，也没有令人厌恶的血腥恶臭，胆子还那么小，他真的不会害人？
“啧啧。”陆其摇头啧啧称奇：“原以为你虽笨些，但应该比你师父易教化多了，看来是我想多了。”说着不管张继不悦的脸色，从他手中接过法铃，中指轻轻一弹，法铃顿时响起清脆的铃声，不过此刻却是张继抱着头惨叫一声，胡十三与燕小二只觉铃声空灵，神怡心旷，张继大惊：“你……”
胡十三在对面坐下，两人都不是在意他人目光的人，不管客栈外大道上探究的目光，现在大堂里只他二人，说话也不用顾忌什么。
陆其又轻弹了一下法铃，这次其余三人却都没有受铃声影响，“所谓法器也不过是死物，它是什么只看你们怎么使用，它可以是法器，亦可以是魔物，可以诛仙，也可以灭魔。”
“小二，是我施了法术掩去他的妖气，因为初见时他与我说，他想做个真正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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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身上妖气似有似无，看起来倒像是没道行的，这是为何？”陆其坐下，顺手倒了两杯茶，右手轻轻一挥便将茶杯推到胡十三面前。
其余三人均认真听着，陆其淡笑一声：“你祖天师而后斩妖巷孽，建功立德，功成后得册封正一天师。即便是张道陵亦会因杀孽过重而不得飞升，遑论尔等？法器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七星宝剑只知夺命，哪管什么神人鬼仙妖？除妖不是除去所有精怪，而是要用眼睛来看，用脑袋来判断，除妖降魔，造福万民，而不是灭尽天地精灵，滥杀无辜。”
“你怎知，尸首与我们无关？”
胡十三摩擦着杯沿，缓缓接道：“血腥气，怨气，魔气。”
“你该是第一次见他时便知道他不是人了吧。”胡十三握着茶杯肯定道。
胡十三默然，即便是他，如今也不能只凭一眼就能看出他人的业障，而眼前这人，不管过了多久，与生俱来的，凝聚了正义和道德的浩然正气，是他理解不了，也得不到的东西。
陆其颔首：“我接到和州城命案时便猜测是妖邪作祟，那晚路过客栈门口隐约闻到气息，便知道这客栈里有其他东西，猜测会不会与案情有关，不过不曾想一整个客栈都不是人，但掌柜的清冷，小二胆小，嫌疑便先去了几分。”
张继大叫一声，下意识闭上眼睛，臆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张继慢慢睁开眼，就见陆其似笑非笑看着他，张继赫然，陆其将法铃递过来，张继抿嘴，缓缓伸手接过，陆其接着说：“所谓除妖师亦为天师，天者，未能修其天真，师乃先知先觉也2，贵派祖师爷张道陵曾因蜀中六大魔王狂暴生民，而立十绝灵幡，尽收八部鬼神，歼灭六大魔王，群妖乃灭表绝迹，本张道陵之功业合得九真上仙之位，但灭鬼过多，杀气秽空，非大道好生之旨而须再修三千六日3。”
张继愣怔，觉着一直以来受到的教导被颠覆，“妖也有好坏吗……”
陆其食指拇指指了下自己眼睛，又指着胡十三：“只用我这双眼睛，我就知道杀人的另有其人。”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客栈，胡十三俯身握着燕小二手臂将人拉起来，“无事了。”
陆其微眯了下眼，天地孕育生万物，飞禽走兽，花草虫鱼，以天地之气，日月精华为食，或灵智渐开以为妖，或智慧渐增以为怪，都为天地的造化，而妖怪若想变成人，传言，需要一个人类诚心虔诚的愿望，他能变成人类4。
“你看，即便是你派法器，亦会骗人，不然，你也是精怪？我是否可以不论你是否伤天害理，宁愿错杀一千而直接收了你！”陆其说着面上狰狞，五指成爪，一瞬间刺向张继面部。